“这眼瞅着就要进腊月了,偏偏出了珠儿的事情。”她叹息着,“这年怕是过不安稳了。”
见贾赦没什么反应,她又续道:“我听人说,珠儿回来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呢。也不知道能不能调养好了。幸好二房还有个宝玉,听说赵姨娘肚子里的也是个男胎。要不然……“
贾赦压根儿没听出她的话外音儿,懒洋洋地倚在一只枕头上,“你也知道该过年了?有功夫去打听二房的姨娘怀了什么,还不如将精神儿用在正事上。”
他坐起来下了暖炕,一边儿弯腰穿靴子,一边儿吩咐:“今年你头一回治办年事儿。走年礼,请年酒,收拾器皿,预备各色物事,打赏下人……这些个不懂的地方该问就问,该查旧例的就去查旧例,别只怕丢了面子一味地糊涂。”
“老爷说的是。我若有不懂,就去请示老爷。”邢氏连忙接上,“用的人大多是老人儿,倒也不怕忙乱。就是我想着……”
方才那丫鬟机灵,已经抢了一步上前去,半跪在地上替贾赦穿鞋。
眼瞅着掌灯了,贾赦留下来吃了晚饭,邢氏满以为今日必是留在这里了。
“老爷,外头已经黑透了。”一时没忍住,邢氏提醒道,“不如……”
“你早点儿歇着,这段日子得辛苦你了。明日我当值,还要早起。对了,如今琏儿在外头也有了交际,明儿你叫人去问问他,看年底下有没有什么安排。若是有,你别多懒,也帮着操持操持。”
“是,我知道了。”邢氏压着声音说道。
贾赦见她应了,叫人提了灯笼引路便回去了。
留下邢氏咬了咬牙,低声吩咐,“去跟着,瞧瞧老爷今日歇在了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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