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实印证了我前面的感觉,我今生必须和他有故事。我第一眼对他产生的感觉并不是无来头的,这个身架这个面容我确实看了无数次,他就是抱着小时侯的我照相的年轻军人。十多年过去,但是除了显得老成之外,跟照片上十八岁的哥哥没有大的变化。这个雷达基地归属于他所在的部队,他到这个基地是因为要提升,下来挂职锻炼。
本来我要唱一首歌,他用电子琴伴奏,突然停电使活动无法继续。但我和他却频繁约会起来,我很顺口地叫他张文哥哥。在我备尝白眼的成长岁月里,只有照片上的这个哥哥一如既往地朝我微笑,永远那么紧紧的搂着我。我很冷很冷的心颤抖的时候,他的手臂身体透过那不厚的纸张传导给我熏熏的热量。我已经对这个微笑和身体做过无数次抒情的想象。
第一次的疼痛在冬柏的强烈气味和他的温柔里显得微不足道。我的身体蒲丝一样柔软,湿润芬芳,他指尖过处,一路花开,我沉醉他的每一点触及和细碎的喘息,一次次的交融都象仲夏的夜空深邃而旷远,我娇艳盛放得如同午夜的胭脂花一样充满激情。
他流着泪跟我说对不起的时候,我心里很难过。他一定会离开我,这点我从来就清醒地知道,但是我不知道会这样离开,我必须跟部队的领导承认是我企图勾引他,而他一直在规避我。因为他是军分区副司令的女婿,他的身份和地位不允许他对副司令女儿不忠贞。副司令在这个雷达基地的眼线洞悉了他跟我之间的关系,这个关系的最后终结必须有个人出来承担责任,张文期期艾艾拐弯抹角的表示着什么的时候,我看着他的脸由苍白憋闷到满面通红。我阻止了他在脑子里继续搜索那些困难的用词,我已明确。有一瞬间我想请赏这张通红的脸一个耳光,但我没有,我做不到对这张十几年来独一无二对我微笑的脸下手。我告诉他,我不会令他的家庭和前程受到丝毫的损伤。我是笑着一字一句的跟他说的,他嘘了一口气,而后流下了眼泪。
发现怀孕的时候张文已经结束挂职离开了山城,肚子里日益反常的变化提醒我这件事情的后果并不是我一个人能承担的了,但是已经没有退路了,我感到毛骨悚然,却对此事束手无策。
我假意关节痛,到医院开了好多活血的药,妄图能够让体内的孽块流掉,单位里有个女工怀孕的时候因为吃了猪血豆腐,竟然流产。但这些东西我吃到几乎呕血,却没有起到一点作用。
那个时候在山城,流产是严重的事件,没有单位证明医院不接受这样的手术。
请章钦臣吃饭之前,我犹豫很久。章钦臣是有点腻心的那种男人,就是一般所说的“色”,他总是对女人动手动脚,无论这个女人是徐娘半老还是青春年少,但是他经管工会和生活这块工作,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够说服他给我开证明,让我不声不响地到医院拿掉这块疙瘩。
章钦臣对于我请他吃饭,显出极大的热情。他郑重其事的刮了脸换了西装,绑着恶俗的大红条纹领带来到酒店。其实这个山城实在很小,人跟人都是鼻子撞着眼睛地过着,我请章钦臣吃饭,虽然事先跟老板说弄个僻暗的位子,但这要求本身就十分调动人的好奇心,我在位子上坐着的时候,老板不时的转过来看看我面前的空位会是谁来占座。直到章钦臣走进来,老板菜意味深长地缩着脑袋说:“这个位子好,这个位子好。”
章钦臣半瓶啤酒没落肚,就坐到我的身边,把手搂到我的腰上来,喷着浊气问我:“幽幽怎么这么好?请我吃饭?”我忍住恶心拿开他的手,强笑地说:“有事求您啊!”我知道章钦臣有个木陀陀的儿子,一直娶不上媳妇。我甚至想到,如果章钦臣帮我这个忙,我就把自己嫁给他儿子。他听着我的请求的时候,面无表情,我连忙结结巴巴地把这块砝码加上去。但是我错了,章钦臣瞪着两个灯泡一样的眼睛看我,半天,突然发出鸭子般的哈哈笑声。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我:“你愿意嫁到我家?你愿意嫁到我家?”他把身子趴过来,脏黑的鼻孔几乎压到我脸上,仿佛受到我的强烈侮辱,愤怒又咬牙切齿地低声说“你以为我章家会要一个残花败柳?”我浑身颤抖地在他的鼻息下说不出话。
他突然狞笑着把手从我的领子里伸了下去:“哈哈,乳头已经这么大了,我倒是喜欢的。”我竭尽最大的力气,才从他的手下挣脱,我整整衣服站起来,战战兢兢牙齿打架,我说:“章师傅,您有妻子的,不能……”
章钦臣很生气也很傲气的坐在那里,冰着脸说:“随你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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