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行之目有不甘地看向他:“若非你当年挟天子窃国,王爷何必冒着谋反的风险暗自留下那些军火?那火药原本该是留给你这阉贼的,只可惜啊……可惜没将你一块炸死!”
“嗬,”魏郯一哂,满面皆是讥讽,“莽夫武将的筹谋,可当真是蠢得可以。为了除掉本督先给自己安上个私藏军火的死罪?大人效忠之人如此愚蠢,当真值得么?”
巩行之听他侮辱怀王,双目赤红奋力喝道:“阉贼,你不配提王爷!自古死有重于泰山,我巩行之今日便要以死谏圣上,让他认清你这阉狗的真面目!”
自来文人入朝,便以死谏为荣。
你自决疣溃痈污秽之极,我自濯濯清辉一身傲骨;以死谏帝王,成败都在能在史书里留一个名字,可算是稳赚不赔的好筹谋。
文人嘛,风骨是他们的自证书。
魏郯伸出手,极贴心地为他抚了抚鬓边的乱发,低声笑道:“巩大人可真天真——就是死谏,也总得圣上能听得进去才行啊。”
“本督摄政以来,我朝有一十三位命官死在了我东厂私刑狱,你道哪一位让圣上记住了?又有哪一位的死谏能让圣上听进了耳朵,哪怕让他去澄鉴阁多念了一天书?”
巩行之嘴唇颤抖,喉咙像是被一块火炭哽住了。
谁能不知道呢?小皇帝陈胤被魏郯刻意养废了,成日只顾着专注雕刻些木马玩物,如今都快到亲政的年纪,却是连每日上朝的官员都认不全。
他双目含恨,咬牙道:“有你阉党祸国,国之将亡……国之将亡啊……”
“国亡不亡难说,今日巩大人若再不招出怀王谋反的口证,怕大人这身傲骨,便挺不过去了。”魏郯招了招手,一个矮小精瘦、眼中透着邪气精光的中年汉子便出现在里刑台边上。
“慎刑司借来的人手,人称‘快刀李’,手快、刀稳、功夫熟练,想必不会让巩大人这样的清流大贤受太多苦楚,”魏郯阴森地低笑出声,“瞧您满口的‘阉贼’,不若自己也尝尝这宫刑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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