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苍凉人世间(5-8) (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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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有三块七毛钱,都交了。”

        “嗨,那是躲雨的过路人!吃我几串葡萄算什么?我的那个园子的葡萄用几十节火车皮拉呢!来,暖暖身子!”

        “不了,我得赶路。”

        “你这脚?”

        “我丢了鞋子,找不见了,掉到泥坑里了。”

        “来,我这有,还是新的呢?”那人往坡下走。我赶快逃了,我不敢相信他的好心肠。

        光脚走在沙石路上真疼。索性将另一只也脱了走,这样平衡些。

        “哎,孩子!”我扭过身看见那佗背人手里提着一双鞋,还有一件衣服向我喊。我的腿抖动了一下,一股酸水直冲我的鼻腔,我的泪水溢满了眼框。

        好人啊,真是好人!我觉得那驼背的心比他园子里的葡萄还要甜!

        我深深地向那好人掬了一躬,转身赶紧走人。路面一样是沙子铺的,但我觉得双脚不疼了,并且暖烘烘的,浑身的衣服湿透了,但我觉得后背像有一盘烧得正旺的火盆……

        人生要走的路很长,但光着脚在沙砾铺成的路上走,还得有耐心。

        那些三棱的小石子当你踩过时,你才会发现他们有多么坚硬,象刀子一样割得你心疼。割得多跳起来。当你的心情平静之后,你的注意力会集中到你的身体被刺激的地方。暴雨冲涮过的路特别的干净,那些小石子们闪着亮光挺神气地等待着你。你敢走过去吗?你不得不敢!你没有退路。你咬着牙往过走吧。再疼你也得忍住!不就是脚底被石子垫了一下吗?光着脚板走在大地上,你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你能感知到大地清凉的气息和那种特别宽厚的感觉,双腿有了一种生根的脚力,因而气度不凡起来。你便觉得自己身体高大了,可以直穿云宵,心胸也因之宽阔了许多,能容纳气象万千的大千世界。这就是大地母亲给你的力量和底蕴。我想起那传说中的赤脚大仙来,他们赤脚走天下,胸怀满乾坤,笑天下可笑之人,容天下难容之事,呼风唤雨,何等的洒脱自在。于是,我大步走起来,起初还能感觉到小石子的存在,再走几步,什么也没有了,如履平地。这种美妙的感觉,除非你真能有所悟方可得到。

        风清气爽,大雁南飞。在这初秋的原野上大步流星地走,仿佛走在故乡的黄土高原上,远处就是自己所熟悉并居住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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