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客们正色地望着我,不知是那位乘客道:“象一股西北汉子的劲!”
车摇晃着停下来。那对男女匆匆下车,女郎捅了小白脸一下,脸色难看地望了我一眼,下车去了。
车又行进起来,不到两站,便到了终点站。乘客们向我微笑着下了车。我走在最后。那法官低着头,轻叹了一口气……
我斜搭着衣服走在街上。
此时,已是正午时分。头顶的太阳放射着炽热的光,仿佛要把这个世界晒透。让所有的水份蒸发掉,留下一把只有实打实地根、茎。
穿着长裤在这样的天气下走路,裤角扇给你的裤腿里的尽是热风。我低着头挽起裤角。晃白的地面反射着令人眩晕的亮光,仿佛将人也要蒸发成雾气。万里无云的晴空,没有一丝动静。仿佛空气也被蒸空了,只留下一个令人窒息地真空。吵杂的街市此刻没了声息,这热光好似吃掉了一切。在强大的阳光的威摄下,一切都悄无声息。
我木然地朝前走。我想到了那篇《在烈日和暴雨下》的散文中所描述的情景。而眼下主人公只有我一个,再没有其他的人物。我想到他所描写的那群人在井边拼命地喝水的情景。但我的四周什么都没有,唯有我和白光。我象置身于万顷荒漠上的孤魂,找不到一朵云、一片叶、一丝风。而我并没有停步或倒下,我在向前行走,大口大口地吞进这个空间的所有的稀薄的空气。
在一个相对宽敞的三角地带,风开始有了。阴森的感觉从四面合围起来。天不知何时阴起了脸,太阳不见了……一阵轰隆隆的雷声震荡着地面,仿佛要炸毁这里。紧接着,一道霹雳象几把巨剑猛劈下来,在中间的不及楼高的空间里闪下!地面顿时飞溅起石沙。人群惊恐四散,逃至楼檐下……
这闪电为何这般低?!闪电雪白的亮光映出行人惊恐的面孔。为何又来得这般迅猛?!不容行人有稍慢的躲闪。疾跑的民工模样的小伙的后腿被亮光猛砍了一下,踉跄地扑向前去,一屁股坐下楼檐下的台阶上,抱着小腿乱叫。
我这边的早已躲在檐下的一排人中有人惊喊:“被雷劈了,那人被雷劈了!”
“不是,可能是抽筋。”另一个辩解。
“不对,我分明看见后腿被亮光砍了一下”。辩论还未有结果,对面的小伙还在抱着腿直叫。头顶上抛下一声炸雷,想个楼宇、大地和空气巨裂地震跳几下,中央空地上雪亮雪亮地……
天一下黑了!看不见丈外处的东西。刹那间,亿万只利箭般从天而降的雨直射下来,石子和土腥气飞溅向屋檐下的人群。人们怦住呼吸,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突然暴发的灾难。借着闪电的惊光,见密集的雨竹林中,或隐或显的黑色的狂龙似的东西在狰狞地翻滚。漆黑的云浓罩着四周,大楼已被黑暗吞没了。人们惊恐地狂吼起来。生命在险难与惊恐中自有一种原始的抗拒的本能。那利剑一样猛劈过来的雨砍得楼檐下的一排排人紧贴到墙壁上,发出阵阵惨叫。楼檐上跌下的瀑布,在狂风的怒卷下劈头盖脑地砸向受难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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