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永恒的微笑(4-6) (4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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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能不能走慢点!”

        那举牌的打着手电筒在前面疾奔,像是生怕把她自己掉了似的。我和老伯实在跟不上了,便放慢了脚步。但听得后面的黑处有女人在喊:“等等我,等等我!”

        那喊声中有哭救衷求的悲调。凄冷的黑夜里,我的心里掠过一丝悲凉。“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和老伯几个站在一个拐角处的月光下,等后面掉队的女人。也不管前面领路的那女人在那里。等齐了人,我们几个便凭着感觉往前走,一直走到一个有灯的地方。走近时,见那举牌的女人半探着身子朝我们望,贼亮的眼睛里有劫喜的光。

        这是什么旅馆啊!

        是地下室!!

        低矮的屋顶抬手可触,潮湿闷热的气流中充满了汗腥和尿臊味。紧贴房门处有一阁只容两个人勉强可以转身的用纸板隔成的收银台。窄狭的过道那头横开着一排猫洞。我们几个被这压抑的环境逼了出来,在门外面透透气。而异地阴冷的夜空和不远处四周的黑夜又驱赶着我们退了进来。那皮肤白嫩说话软绵的女服务员从容地微笑着,任凭我们多么愤怒。

        已是凌晨三点多了,倦怠的我们已无力跟她们挠舌。她们以半价给我们优惠后,等我们交了钱,那举牌的女人抽走了提成便匆匆走了。我们方知这档上得真辣人啊!

        还是老伯替我交了住宿费。老伯要我和他住在一个房间里,但那个在火车上和老伯坐在一起的人从中作梗,他非要和老伯住,让我到斜对面的房间里去。理由是老伯身上带着钱,他要保护。他让我将值钱的东西放下,然后到对面去住,并领我到对面黑乎乎的屋里。

        拉开灯,这间是大了点,有四张床,三张已经住了人。这屋跟老伯住的一样简陋,只几张钢丝床,一叶薄褥、一片薄毯、一双脱鞋。老伯过来叫我冲凉。我不懂,跟他顺着猫洞前的狭道到最里头。见横着的两阁里,一边是厕所,一边是淋雨间。厕所的门开着,尿臊味直扑鼻孔。淋雨间内光着身体的男人们挤着冲澡。我看挤,就站在一边的过道拐角处等。一侧身,见身旁的第一个猫洞的门半开着。一群只穿着很少衣服的女人们或躺或卧在床上,粉白的肉腿肉胳膊地露得很明显。她们看着我,并有一个穿得最裸的女人向我勾手说:“来,进来!”

        一旁的女人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说:“那还是个孩子!”

        我的脸臊热起来,心直咚咚地跳。我赶紧躲到过道那头去。浑身的衣服已被湿透了,我这才发现,我实在是穿得太多了。我穿着一双军用球鞋,一条加厚的秋冬穿的“检察”麻尼裤,上身穿着两件外套,一件背心。这是八月北方入秋的衣服,而上海的八月里,人们只穿短裤还热得直流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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