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一点多了,夜空中飘下来的细雨打湿了我们的衣衫。街上的积水里倒映着对面混黄的路灯。
街上的行人稀少了,空旷中有些凄冷。一辆公共车开过来,那举牌的女人极力喧讲,大有将我们一把拽走的架式。并称这是最后一趟车,旅馆只坐一站路就到。眼看着公共车的后轮动了,那女人对着车高喊:“等一下!”
她又回过头对我们喊:“走不走,不走就在这大街上等到天明!”
犹豫的我们看着灰冷的阴雨的天空和静寂的街道,无可奈何地向公共车紧走去。
“唉,走吧,反正就这一夜,挨宰就宰吧。”几个女人中有人叹息。
挤在公共车上,我们象打工的民工,手提肩扛着大包小包,穿着黑蓝的上衣长裤站着,与那穿着连衣裙、半袖、裤头的坐着的市民截然两样。那些坐着的将脸侧向窗外,带着轻蔑的笑。我们站着,被钻来钻去的售票员反复数对后买了双倍的车票。出过门的老江湖们与售票员争执,那售票的称这是夜班车。那举牌的女人也在帮腔:“这是上海,不是你们那边的小地方。”
我们有点气恼,有个壮年男客愤怒地问她:“你在帮谁说话?你有没有良心?”
两站路都过了,我还没有到旅馆下站的地方。我们一起的那位壮年男客再也忍不住了,大骂那举牌的女人是骗子。那女的更不示弱,象斗鸡一样抖动着短发直往上冲,不换气地喷出足有几里路长的骂人的话。好像是她受了什么极大的欺辱似的死不罢休。后来还是售票员出面解了围。
车停后,我们全都下了车。原来这是终点站。愤怒的男客一把拉着几位一同来的旅客向相反方向疾走去,并回头骂个不停。那举牌的女人一边还着嘴跳骂,一边举着牌指着街对面的黑暗处对我们剩下的几个人说:“就在这里,跟我走。”
她已跨过街,径自向黑暗处走去。我们几个女人、老人和孩子像被绳子系着一样紧跟在一起,向黑咕隆咚的处所走去。脚下不时被绊得跌跌撞撞。
走过了一街又一街,捌过了一弯又一弯,我们像是在农村的小巷里瞎撞。
“这到底是啥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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