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冲澡，径直到了那个四人间。门大开着，风扇不停地吹，门口空着的床位上只有一条毯子。我躺下后，只觉得脊梁骨硬绑绑的。什么都是湿的，褥子、枕头、毯子，还有我的不停冒汗的身体。风扇吹来的风是凉的，而我已被冻伤的肩渗得发痛。我关掉电扇，却被对面躺着的小伙子疯狂一般地扑过来又打开了。他咕咕囔囔地骂着我听不懂的话，又光着膀子什么都不盖地躺下了。我将伤痛的左肩压在身下，蜷曲地睡去了。迷糊中，我听见有人来到我的床前转了一圈又走了。凭感觉，那是老伯的身影……
当我醒来的时候，门外过道的墙壁上斜铺着一片亮光。潮湿、阴暗的屋里已没了人影。我听见老伯在门外面喊：“晓东，起来，我们该走了。”
我翻身下床时，我盖的单子已全部湿透了，身下是一个湿湿的人影子。
老伯在他的屋里收拾着他的东西。他问我：“你准备到哪里去？我要去我的老朋友那里。”
我对老伯说：“你去吧，我自己逛。”
老伯犹郁地看着我，一种老朋友间就要分手的离别之情写在他脸上。“那就再见，保重！”
老伯跟我握完手后，和那个半老头子一同走了。我知道，一夜的隔阂中，那个半老头子起了离间的作用。
我坐在老伯住过的床沿上，独自一个人清醒着头脑。
“先出去转转吧！”我心里这么想，就溜哒着走出狭窄的过道。门口的服务员问我：“你要走吗？”
我顺口说：“再等会儿。”
其实我还没有想好该到那去呢！
出了地下室，走到外面去。那被建筑物挤占得不多的蓝天，象一片薄而蓝的油毡，上面有几朵触手可得的云多。极高的树梢和楼檐直通到天空中去。阳光铺得满院都是。有几个男人在单元门口前捡着豆角。望一眼这楼就知道，这是一幢住宅楼。我们住的是楼下的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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