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看来还是出在这口井上“你的婆婆她有没有什么不平常的举动,特别是和这口井有关系的?”
“婆婆身体虽然很好,但是打水这类活计仍然不让她做的,她只是喜欢用井水泡茶,有时用井水洗洗衣服洗洗菜,其它的……对了!”程梅突然直勾勾盯着我,胸脯剧烈起伏,“婆婆每个月都会给井龙王上贡!”“井龙王?”“是,婆婆说从她小时候就听大人说,这井里住着井龙王,要月月上贡。正好我们也开着饭馆旅店,经常要买一些肉蛋,每个月,婆婆总要切一些好肉,拿一些鸡蛋,投进井里,我们一开始怕这些贡品在井里泡烂污了井水,但是这样的事情从没发生,投下去的贡品也从没捞上来过……”
月末,程梅说是月末,我在心里算了一下,今天也正是农历五月三十,天上晦月影绰,没有半分光华。“你丈夫是什么时间去世的,孩子又是什么时间失踪的?”“我家那口子是年上12月4日没的,孩子是今年4月1日失踪的。”我从行李里掏出电子字典,进入日期换算,虽然我也会换算阴阳历,但毕竟不如这个来得快。结果不出所料,这两天分别是阴历十月三十和二月三十,都是月末。“你婆婆都是在阴历三十上贡是么”“这我没注意,啊,但是年三十儿肯定是要上贡的,其它时间也差不多是月末吧”。
我关上电子字典,问题的焦点无疑集中在了井里,可是井里打捞过,并没发现孩子,难道说井中还存在着支路或者暗井,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里面,馨享着龙王爷的供品,并且很有可能也是它隐匿了失踪的孩子,那么鬼压身又是怎么回事,流血的大槐树又是怎么回事呢?看来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冒险进井里一探。
在我思索的时候程梅一直焦急地看着我,她明白我找到了一些解决事情的关键,但是又不敢问我怕打断了我的思绪。当他听我说要下井看看的时候,出乎我的意料竟然坚决反对,也许是害怕我出危险,但是我心里还是已经作了决定,程梅见无法阻止,只好说至少也等到天亮找几个村民帮忙再下去。我想想也是,没有人帮忙的话恐怕是很难保证安全,于是就先吩咐程梅帮我准备了必要的东西,一根不漏水的蛇皮管,一根长草绳,一根长尼龙绳,几把长柄农具,一把手电筒(程梅丈夫以前是民兵和村治安巡逻队长,有强光手电),两只避孕套,几支蜡烛,一盒火柴,一把剃骨刀,都是随手就能得到的必备品。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天亮。
半宿无话,天亮后程梅给我做了简单早饭,然后出门找来几个乡亲,说明了我的意图,大家就七手八脚忙活开了,先是在树桩上沿儿上钉上钉子,把尼龙绳拧成双股,一头盘在树桩上,一头儿拴在我腰上,我把刀子绑在大腿上,用避孕套包裹了手电绑在头侧,腰间插了蜡烛。井口内壁直径有一米多,井壁湿滑,村民以树桩为绞盘,慢慢把我放进井里,再将长柄农具固定成架子,担在井口,用草绳绑着蛇皮管垂下来,这样一来我可以用双手抓着草绳配合双脚自行控制下放的速度,刚一进到井里,就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压力挤压在胸口,我不自觉地开始大口喘着粗气,我腾出一只手把蛇皮管塞进嘴里,虽然呼吸起来仍然比较费劲,但是待会儿下到水里就全靠它了。井里水位很高,不过两三米我的双脚就浸到了水里,尽管是夏天,井水冰凉,不由得从脚到头打了一个寒颤,我咬咬牙一边摇摇绳子示意他们继续下放,一边掏出个夹子夹住鼻子。闭上眼睛,我慢慢沉入冰凉的井水里面。
随着头顶没入冰凉的井水,水流堵住了耳鼓,我只能听到自己的气息在蛇皮管子里嘶鸣,缓缓睁开眼睛,克服了一下不适感,我开始凭借手电的光亮打量井壁,手电蒙上了避孕套来防水,亮度受到影响,不过还是通过有限的亮光和摸索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破口,就在井水水面以下一米半的地方,再深恐怕凭借这样简单的器具,我也无法探索了。我试探了一下,斜着身子可以钻进去,我把蛇皮管顺在身后,小心地穿过破口,井内壁是由青石砌就的,破口之内就只是钙化的石头和一些泥土,仍然生了一些青苔,滑腻不堪,穿过破口才发现狭窄的破口竟然只有十几厘米,进入后豁然开朗,需要伸展开手臂才能勉强碰触到四周的石壁。进入破口后呼吸明显更加困难,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向前运动看看。其间我发现了一些根须,看样子应该是槐树的树根,树根上显然有被什么东西啃食过的痕迹,我小心地绕过树根,以免被划伤,又向前滑动了十几米的距离后,突然发现头顶上的石壁消失了,我从水里冒出头来,凭借手电的光亮,看到了一个山洞,而我则身处山洞一角的一小片湖泊当中。
我全身湿漉漉地从水中爬出来,明显感到山洞中有凉风吹在我的身上,保险起见我仍然叼着蛇皮管,从裤衩兜里摸出用避孕套包裹的火柴,噼噼啪啪地点燃了蜡烛,烛光摇曳,果然洞里的空气没有问题,我把蜡烛放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把蛇皮管压在石头下面,解掉了身上的尼龙绳,去掉手电上的防水膜,开始慢慢打量这个山洞,山洞并不大,高两米七八左右,除去一些小的洞口,主要的空间有四五十平米,洞顶悬着一些石钟乳,成型并不好,看起来更象是石牙,潮潮地滴着水,胸中的憋闷感消失以后,我闻到一股腥臊恶臭的气味,由于地面嶙峋,难以下脚,也难以看得很清楚,所以我没敢贸然探索,按照方位来看,我现在应处在旅店院外的山体里,不知道这里面会有什么样的答案等着我。
每走一步我都暗骂自己考虑不周,竟然没有穿鞋下来,嶙峋的石头硌的脚底生疼,加上对陌生环境的紧张情绪,头也不知不觉变得晕沉起来,我定了定心,继续用手电向远处探照。虽然明知会有什么东西出现,但是当我看到最远处角落里那团黑影时,心里还是不住狂跳。手电光由于距离变得微弱,在微弱的光下,角落里竟然……扬起一张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