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儿啊……”
庄安嘀咕出声,将那短短两百余字的信看了又看,脸色越来越差。
这信写得言简意赅,要求他尽快动手,不管袁家清酒的夫妻俩是不是叶知溪和九皇子,都宁错杀不放过,必要斩草除根,家中会派人援手云云。
信中措辞口吻和他叔父平日里别无二致,但字迹大为不同,显然不是出自叔父之手。而且写信的笺纸格外粗劣,也就比知州府惯用的草纸强些。
要不是送信的菜农能说出庄安的小名,还拿出庄良随身的玉佩,庄安绝不敢相信这是庄良的信件。
可是……
庄安并不是个聪明人,但他为了擎下叔父这房家业,所有聪明劲儿都用到庄良身上了,深知这位叔父的脾性。
一个爱抢功劳的人,改换字迹和笺纸、用陌生人辗转送信、送完就不见人影……叔父这是要把自己摘干净,然后杀人的勾当全让他庄安背啊!
如果被杀的是普通百姓,庄安眼一闭就把这脏活儿干了,可是牵涉到皇子,此前京师那头儿都只是让人悄悄锁拿,他庄安凭什么就敢冒这么大风险斩草除根?
真为上头除了根,只怕他庄安全家老小都得没命……
庄安越想越沉重,白日喝下的黄连汤在肚肠中翻滚,呼吸间都是一股难闻的苦味儿。他将手中信笺翻来覆去,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也没抠出什么新意,烦躁地在脑门上抓了又抓。
熬到下半夜,握着揪下来的头发,庄安终于想出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阳奉阴违。
左右这事儿他已经沾了手,不可能再洗干净,而且庄良还要派人过来“援手”,他不可能当做没收到信,必须得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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