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五娘慢慢平复下自己的心绪后，仍不忘指着祁珣，提醒连槿，“就算阿徐的死不是他害的，但是你的……高家满门正是因为他才遭到灭顶之祸！皇后失宠贤妃自缢，也是他一手造成的！”
连槿缓缓摇头：“这件事里的缘由繁多，我不能说太子完全无过错，只能说他不是祸首元凶。至于高家被株连，”连槿停了一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但依旧难以掩饰住嘲讽，“难道不是因为高大将军投敌叛国吗？高大将军若是不畏死，在兵败后回了京城，也许会被问罪会受刑罚，但满门老小未必会遭此祸事。”
秦五娘握起连槿那双血迹斑斑的手，凝视了片刻后长叹一声，“孩子，你不知道，将军当年并没有兵败，而是大捷。”
“你猜得没错，我和你娘亲阿徐一样，也是医女……京城里有一处善堂，专门收留无家可去的孤女，还教她们医术……我们俩在那里学医、救人，一起度过了十年，她善用药，我善用针……那时皇位空置，兵祸不断，阿徐看着那些送来医治的伤兵，时常跟我感叹，若是世上能有让人不受伤的药就好了……”
连槿浑身一震，“五娘你的意思是，是我娘亲……”
秦五娘点点头，“那几年阿徐以身试药，也不知道试了一百种还是一千种，竟然真让她配出了一种能迅速愈合伤口的药方。但当时她已经不在善堂了，她被高将军送进了宫，替高将军的妹妹高皇后调理身体。她只在信中跟我提过一次，这种药虽然可以让刀伤箭伤在极短的时间内愈合，但并不意味着人就可以刀枪不入，伤口太多来不及愈合，血流干了，人依旧是会死的。”
“但这药被高将军用在了他的士兵身上。”秦五娘看着面色苍白的连槿，徐徐道，“先夫曾是高将军麾下一员，后因在战场上断了一臂，就在高府谋了个文职。他亲眼看见府里的那些士兵在操练时，被刀剑砍伤后，伤口在眨眼间就愈合如初。他将这桩奇事告诉了我，我就猜到这定是用了阿徐的药方。”
“之后的事你也能料到了，高将军有了这样一支军队定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那年，我婆母突患恶疾去世，先夫便带着我们一家回乡处理婆母后事。但没过多久，就传来高将军在西越战事不利，全军覆没的消息。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一支不怕流血的军队！先夫将我和儿女留下，自己回京打探消息。半个月后他回来了，只跟我说再也不回京城了，其他的却什么都不肯说。”
“我偷偷拆开看了他和故友的往来书信，才知道是太子诬陷高将军通敌叛国，因而高家满门被诛，皇后被囚贤妃自缢，本来准备班师回朝的将军知晓后，才怒而降了西越。孩子，这才是事实！”
连槿从秦五娘的手里抽回自己的双手，声音平平地说：“我知道了。”说完，连槿走向祁珣的床边，伸手触了触他的额头，而后如释重负地笑了：“万幸，不烫了。”
“你……”秦五娘痛心疾首，“傻孩子！他心如蛇蝎，连骨血相连的母族都能斩草除根，难保他不会对你……”
“多谢您方才的出手。”连槿朝秦五娘行了一礼，“您是娘亲的故友，是我的长辈，按理我本不应该违背您。”
“但无论您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他。请您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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