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珣的这句话,连槿始料未及,从震惊到不解,最终全部化为欢喜无限的一句:“奴婢多谢殿下厚恩!”
“未免你后悔,掌书这个位置,孤先替你留着。”祁珣挥了挥手,“你出去吧,裕德会带你回去,免得你再找不着路。”
“是。”连槿完全忘了从自己的梦境里带来的对太子的恐惧,此刻的她对太子只有万分的感激。
等连背影都透着喜色的连槿退到了殿外,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我与殿下相识于襁褓之中,还是头一回听殿下这般温柔耐心地同人说话。啧啧啧,真是羡煞我等也。”
祁珣看也不看来人一眼,语气十分随意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这个问题是问我什么时候回京的,还是我什么时候进承恩殿的?”说话的人从殿内深处的角落里走了出来,“如果是前者,回殿下,臣今日早晨才到京城。如果是后者,嘿嘿嘿,从你让人家姑娘挨着你写字的时候我就在这儿了。”
祁珣冷冷地瞥了来人一眼,“都说东胡人野蛮,却没把你这舌头剁下来拿去火上烤,看来也是个礼仪之邦。”
“殿下太不体恤臣下了。若非我这宝贝的三寸不烂之舌,三十万的东胡人又岂能退兵呢。”来人是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子,眉眼含笑,举止间皆透着一股懒散劲。
那人走到祁珣跟前,毫不见外地拿起桌案上连槿写着诗文的纸张,“让我瞅瞅写了什么……嗯,字的确不错……嗯,可惜这个‘遥’字写得差了点,就像是一堆美玉里多出了一颗石头……”
他说着说着,发现这张纸的边上还有一部分,但被故意折起来了。他把折起来的部分展开,发现那上头也写了一句同样的诗文,但是笔迹不同,显然是另外的人写的。
“‘掩尽层岚积冬雪,遥帆春雨共迷离’,这是哪位诗坛大家的新诗吗?怎么尽写这句……嗯?奇怪。”他突然发现这句里的“遥”字和边上连槿写的那个“遥”字几乎是一模一样,惊奇道:“殿下,这句该不会是你自个写的吧?”
祁珣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和自己的笔迹如出一辙的“遥”字出神。他的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握住了那枚通体黝黑的石子。
“她忘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却还记着我教她的字。该拿她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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