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珣悄然上前几步,连槿没有料到他会靠得这么近,身形微微地颤了颤,却并未退后,依旧躬身垂首地笔直站着。
祁珣在仅隔她寸尺的面前停下,注视着她长似蝶翼的眼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的那片暗影,薄唇弯起一个暧昧的弧度,倾身又靠近了她些许,声音轻得仿佛梦呓:“告诉孤,为什么想出宫?”
太子身上的清冷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像一只无边的大网将她密不透风地笼罩其中。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想要逃跑,尤其是自己胸腔处那擂鼓似的心跳声,让她觉得自己的心随时都会炸开。
连槿紧紧攥住衣角,努力克服着内心的恐惧。她抬起眼眸,直直地看向咫尺外那双深邃无底的眼,“宫外有奴婢的家人。。”
“当年的‘梅笺案’,方家男丁被诛,女眷入掖庭为奴。”祁珣凝视着连槿的眼眸,残忍地告诉她,“方家已经没有人在世了。”
连槿仿佛听见脑中“嘣”的一声,仿佛是根绷着的弦突然断了。即便她早就知道所谓的“家人”是个自欺欺人的谎言,但当谎言也成了妄想时,就像是溺水的人没了稻草,只能等着绝望没顶。
连槿红着眼咬牙道:“那奴婢也要出宫。奴婢怕死,奴婢留在宫里迟早会死的。”
“每个人都会死,无论是在宫里还是宫外。”祁珣自言自语一般地说完,后退离开连槿几步,继续说道,“你既然这么想出宫,下个月孤去北郊圜丘祭天的时候,你也一块去吧。”
连槿猛地抬头,极为失礼地追问道:“殿下方才说,要带奴婢出宫?”
“是,你没听错。”祁珣见连槿的脸上瞬间有了光彩,掩不住的雀跃神色,隐隐看到了记忆中的模样,一时甚至有些恍惚。
“多谢殿下!”连槿喜出望外地跪下,朝祁珣行了个大礼,“奴婢惶恐,但殿下金口玉言,绝不会食言。”
祁珣重新回到案旁,“你先别急着谢恩,北郊圜丘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钦天监的监正们会核查每个人的生辰八字,若是你的生辰八字与祭天的日子犯冲,可就去不成了。”
连槿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去。“殿下恕罪,奴婢……奴婢没有生辰八字。掖庭发生瘟疫的时候,奴婢也病了,病好后奴婢就忘了很多的事情,包括自己的生辰八字。”
祁珣明显愣了一下,“你忘了……”他没把话说完,只是静静地看着连槿,许久后才重新开口:“母后今年的千秋诞会放一些宫女出宫,如果到时候你没有改变主意,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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