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珣没有走开,仍旧立在案前,离连槿的距离不过一臂,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连槿写出那些点横竖撇捺。
当连槿颤颤巍巍地写完“遥”字后,祁珣开口了:“你出身掖庭?”
“是。”
“你入掖庭的第二年,掖庭发生瘟疫,死者无数,”祁珣的目光从纸上移到连槿的侧脸上,“可你活了下来。”
连槿一边稳住执笔的手,一边谨慎回道:“奴婢命大,侥幸偷生。”
祁珣认同地点头笑道:“你的确命大。”
连槿觉得自己的汗都要滴下来,第一次觉得写字居然是如此艰难的事情。
等把最后一个字写完,连槿赶忙搁下笔,急急地退后几步,离开那张仿佛会吃人的桌案。
祁珣看也没看连槿写完的那行诗句,直接问道:“崇文殿缺个掌书,你想当吗?”
连槿被祁珣的话震得身子一抖,脑子闪过无数个他问这话的意图,但却想不出一个完全的回答:“奴婢、奴婢……”
祁珣看着她吞吞吐吐的滑稽模样,笑了:“无妨,你直说就好,孤想听听你的主意。”
连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当真把心里的话直说了出来:“奴婢不想当掌书,奴婢想出宫。”
殿内的刻漏声,滴答滴答,一声一声似乎都砸在连槿的心上。连槿惴惴不安,却不敢抬头去看太子的表情,只能屏息等待着回应。
出宫?祁珣看着连槿低垂着双眸的脸庞,不施粉黛的苍白,和记忆里的那张脸既像又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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