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槿跪下行礼的那一瞬，脑海中飞速地闪过梦境里的一幕——穿着玄色衣服的少年站在尸山血海里，朝着自己的方向射来夺命的一箭：“母后，恕儿子不孝！”
许是只有须臾，但在连槿的意识中，却像是过了沧海桑田。
“起来回话。”和之前听到过的声音一样，难辨喜怒。
“是。”
连槿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缓缓站起，慢慢仰起脸看向那个近在眼前的玄色身影。
祁珣正执着笔在案上写着什么，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全聚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贵胄天成。
连槿有一瞬的松怔，待反应过来时，亟亟地垂下头，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奴婢奉召前来，请殿下吩咐。”
祁珣抬眸上下打量了连槿一番，唇角微微勾起，“能全身无恙地从暴室里出来，你是头一个。”
连槿心里“咯噔”一声，太子果然知道李绣姝和她之间的纠葛，那她雪夜杀人的事……
“你的字不错，来，”祁珣将手里的笔朝连槿递过去，“替孤在这写一句。”
连槿不知道太子的意思为何，但她没有拒绝的权力。“是。”
连槿低垂着头上前，恭敬地接过还带着余温的笔，“殿下想让奴婢写什么？”
“写‘掩尽层岚积冬雪，遥帆春雨共迷离’，”祁珣指着平铺在案上的一张纸，“就写在这儿。”
连槿觉得这句有些熟悉，但她没有云莺那样过目不忘的好记忆，一时想不起是哪里的诗文。她执着笔，在桌案上那张纸的空白处，小心翼翼地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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