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岘还闭着眼,语调平平道:“哦,勤文院地方小,藏不住你,你还是另寻他处吧。司籍司那地方不错,你不是挺讨厌那儿的吗?藏在司籍司万一被发现,还能顺手拉上几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也有伴了,妙哉妙哉……”
连槿打断章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继续低声说:“弟子杀人的时候中了毒,之后睡了三天,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做梦好啊,你从小就爱做梦,”章岘闭着眼睛,一边摇头晃脑,一边继续瞎说,“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做梦可比坐牢强。等你到了为师这个年纪就知道了,别说做梦了,连好好睡上一觉都难……”
“在弟子的梦里,师父是个官,还是个穿着紫色官服的高官。”
章岘兀然住嘴,虽然还闭着眼睛,但眉毛却抖了一抖,“你接着说。”
“师父穿着紫色官服,朝一个站在弟子身边的女人行礼,”连槿盯着章岘,“师父称呼她为‘皇后殿下’。”
“这位皇后殿下和当今未央殿里的那位长得一点也不像,更年轻更美貌,眉心还有一颗红痣……”
“别说了!”章岘睁开眼睛,霍然站起身来,眼神犀利如刀。
“看师父的反应,弟子梦见的都是真事,应该就是被弟子忘掉的那段幼年记忆吧。”连槿迎上章岘犀利的目光,毫不躲避,“师父以前说,我是方家的孤女,七岁的时候因父获罪入掖庭。但在我的梦里,我自小长在宫中,长在那个被您称作‘皇后殿下’的身边……”
“连槿,别管你那劳什子的梦了,也别去想什么幼年的记忆!”章岘从连槿面前走开,在梅树下烦躁地走来走去,“你不是很想出宫吗?你就继续好好做你的女史,别惹事也别怕事。今年皇后的千秋诞极有可能会放一批宫女出宫,你让自己活到那时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你都不用管,也不要想!”
“弟子之所以想出宫,是因为师父说,弟子还有家人在宫外……如果弟子的这个身份是假的……”连槿苦笑,“那出宫还有什么意义?”
“因为你只有出宫才能活下去!”章岘停下步子,转身直视着连槿,“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身上的那种怪病是怎么来的吗?”
“等你出宫,”章岘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慈爱和温情,“等你出宫那日,为师就把缘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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