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早,飞云并没有因放假而晚起.不过,已经不跑步了,没有那个场地也不想成为村人眼中称赞的风景,对勤劳的村人来说,繁忙的劳作就是一种最大的锻炼,自没有嫌功夫在路上悠哉,在他们眼中,这是城市闲人的特征,虽然他们也很佩服,也很希望自己爱睡懒觉的子女能够早早起来锻炼一下,但若在自己周围发生,眼中的目光一定是稀奇与羡慕的混合,而后成为闲时的新闻,饭后教子的最有力现场样板.而对舒适自在的村人来说,在他们眼中,对此与其说是一种兴致还不如说是一种折磨,即使为之,也是一时之兴,当然,还没听说有人尝试过,有那时间还不如拿来睡觉,似乎有言,早上是最佳的休息时间,尤其是热天.
飞云不想让人拿来当新闻似的指指点点,虽然这种指点是很多人所向往的.也只不过独自一人在院子里做些轻微的锻炼而已,一切都轻手轻脚,再偷偷摸摸耍上几招,这是每天的必然.洗觫好后,荷花也就提着菜篓过来了,一起到菜园摘菜去的.从小到大,这似乎就是他的任务,相比地里的活来说,这根本就算不上是一种活了,在更多的时候,摘菜也是一种享受,更何况,对他来说,栽栽种种本身就是一种莫名的喜好.
一汪绿油油的叶子上点点的露水,深蓝无云的天空,太阳露出通红的半边笑脸,远处一点点早起的人们,一切都是无比的清新自然.也许只有这清晨才没有尘世的喧闹,也许,只有此时才会隐现那流传百世的桃花源.只可惜,没有桃花,也只有菜园,当太阳升起后,终究会一样的炎热.
也许这世上没有人会不想享受,对有些人来说,花天酒地是享受,消遥自在,潇潇洒洒也是享受.而对父母来说,一时的清闲,一早的懒觉却也是得之不易的享受.若晚起之后,看到饭桌上子女一早折腾出的热气腾腾的可口饭菜,即使是青菜萝卜,对他们来说可能也就是一种莫大的享受了,来自心底的欣慰,倘若是粗糠麸皮,恐也会大口下咽,津津有味.道不同,不相为谋,求不同,不解其然.
人无完人,当清闲下来的时候,飞云的母亲起来得总是相对比较晚,或许这是女性的天性使然.飞云做得一手好菜,也是跟母亲学的,严格地说来,其实是自己学的,母亲并没有特意地教.从很小的时候,每当做饭时,小云儿总是帮母亲掌灶,那时还用不起煤,更别谈煤气之类的了.小云儿要做的也就是向灶膛里塞柴火,控制火候的同时,偶尔站在墩上鼓捣一下锅里,充当的也就是一个副手的角色,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打杂的.随着年龄的增大,身子渐渐地长高,变成了飞云主灶,母亲替代了他原来的角色,不久之后则是飞云一个人全包了,他觉得他一个人就足够了,事实上因为个头的原因,从某些方面来说,一个小孩子的确是比一个大人要方便得多.
有人说,厨艺如何,就传统而言,主勺是一个关键,火候是另外一个关键,在很多时候,这两部分往往是分工而作的.对飞云来说,可谓是火工头出身,加上长久受母亲厨艺的熏陶,说得上是两者皆备.母亲的一手好饭菜可是出了名的,很多时候,邻居或是自家的有什么众客,都会请他母亲做免费主勺,也就是人们平常所说的大厨.这也是飞云母亲常被人请去做‘客‘的另一个原因.农家的饭菜,没有多少讲究,又不吃出什么花花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怎么好就怎么做,当然,正规的待客饭菜,还是很有讲究的,但也没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花花绿绿的名字,不像宾馆,好多都是换汤不换药,一个坑里有百个萝卜,同样也有一个萝卜百个坑的情况.一个最大的区别,恐怕还是在于味道,菜做出来,吃的多半是作料的味道而不是菜本身的味道,不恰当地说,蔬菜大棚里种出来的往往是绣花枕头,好看不好吃,远没有农家地里天长日久长出来的来得纯正.曾有语,不知青菜萝卜与肉味,不是没吃过,而是实在分不出它们之间有什么很大的不同.
传言,飞云还没上学的时候就会烧火做饭了,而后,更是不断熟练,终于在几年后艺满出师.现在,虽然住了几年学校,做饭的机会大为减少,但熟练度丝毫没有下降,在对作料的把握上反倒更加恰当.燕子和荷花就非常喜欢吃飞云做的饭菜,虽然她们做的也并不比飞云做的差,但一有机会,要么是她们全包,要么就是争着给飞云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