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的父母愿意把几岁大的孩子孤零零地丢在家里,锁在牢笼?身处家外,心在家中.怨也罢,恨也罢,为何有人失去时才懂得珍惜,此时却已后悔莫及.九条命的人还是少.
实在无奈之下,父母只得把飞云锁在院子里,可每次回家却总是连个人影都没有.一直都不知道孩子是怎么出去的,直到有一天被有意的母亲逮个正着,才知道是翻院墙跑了,可孩子才那么丁点,别家比飞云大得多的孩子,还没断奶呢,竟然轻轻松松翻过近两米高的墙给跑了.父母出于心疼,本来是给小云儿一个大点的天地一点阳光才锁院门,可没想到他倒好,翻墙溜了.无法之下,只有锁在阴暗的屋里,可每次回家还是空空如也,原来是从一向不引人注意的狭小门缝低端钻出来又翻墙逃了.多次之后,父母终于发现其遁走之道,一向不用的锁也终于发挥了它的功能,门自此变得严严实实.可几次回家之后,人还是消失了,为此,很长一段时间父母都不知道人究竟是打哪走的,还是后来荷花一时说露了嘴,还是打大门里走的,只不过把大门给下了,真是让人意向不到,真应了人小鬼大,无所不用其极.其实,小云儿还留有最后一手,便是那窗户,虽然麻烦点,但若真想,相信进出更是人不知鬼不觉.
每想到这里,飞云嘴角总是浮上一丝淡淡的笑意,不知是为己之聪明,还是为己之无知可笑.
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呆在昏暗的家里,想着外面多彩的世界,想象着此时外面的伙伴们是如何的热闹,倘若自己在里面又是如何地忘情,树上的鸟儿还等着他去照顾呢,只可惜分身无术.人小,总是禁不住那颗浮动的心,胸怀着小小的幻想与激情,嬉戏打闹,无忧无虑.就从来没有想过父母遍寻自己不见时的焦急,干活累了,却还要跑遍村头去寻自己.
少时不知愁,去的都已经去了,可他依然没有收住自己的心.少了昔日的玩伴,已的确安静不少,其实几年前,父母就再也不会锁他了,也其实,父母根本没锁他多少次.这些年,要是飞云不想出去,即使赶也赶不出去了,甚至整天呆在家里,电视为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钓鱼.能晒能等有耐心,有人说是钓者所需的最基本的东西.非为钓,非为鱼,心中静,天再热又如何?从某些方面来说,钓鱼技巧性很强,更多的时候则是靠经验.哪有鱼,什么鱼,什么季节用什么鱼饵等都是很有学问的东西.钓得多了,鱼也会变得很狡猾,即使是老手也是看得到吃不到.很多时候也就得同鱼比耐心,同自己比耐心.
人大了,自不能象小时那么随便.
现在,到别家去,就要考虑会不会给别人带来很大的麻烦,别人是不是喜欢,虽然从不察言观色,也不会管别人怎么看,但人长大了,怎么说也是客,自不能象小时那样随便.去了,不管什么天色,总得陪着你,哄着你,除非是非常讨厌而当面给以颜色,也除非是非常亲近的人很随意外.
飞云从小经常走的亲戚只有两家,姑姑家和舅舅家,尤其是在姑姑家和在自家没什么区别,相比而言倒更为自由,无拘无束,那里,也曾是他小时的天堂.不过,这次回来却还没去,虽然他姑姑已经让人带过几次口信了,给自己的理由很简单:等通知,当然是大事了.
这几年,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除了偶尔的意外之举,倒是安静了许多,已经很少见到弹弓了,倒让大人放心不少,那玩意虽然又小又简单,但威力却不小,尤其是一群人个个手里拿着一把杂七杂八地到处寻找靶子的时候,所过之地能有幸存下来的,实属稀奇,没少让人伤透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