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菜并不丰盛,几个很平常的农家小菜,分量远比城里足,但若讲究精致好看则是跟城里没得比.也因此,很多人往往看不起农村人,说他们就好像几百年没吃饭的饿死鬼,吃那么多干吗,装得下吗?每当不得已到穷亲戚家,总是嫌这做得不好看,那做得不干净,从一踏上乡下的土地就差不多要捏着鼻子,眉头也邹得巴巴的.飞云常听村里的叔叔们开玩笑似的说,减肥最好的方法就是到城里亲戚家住几天,饭总是吃不饱,但又不好意思说,盛饭的碗精致得让人不得不想到茶杯,想添点饭吧,可一看那煮饭的锅就跟个饭碗似的,左右一看,还那么一堆人……为难之下不得不勒紧腰带,一个劲地喝水.每当说起,就感叹不已,说再也不到那里吃饭了,还想多活个几年呢.
不知是不是习惯,每次吃饭的时候,母亲总是会问飞云要不要添点饭.尤其是难得有一点肉鱼的时候,母亲老是往飞云碗里夹,而自己最多只要点汤,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母亲见不得鱼腥,不喜欢吃鱼,母亲这样说,父亲也是这样说,飞云也知道事实的确如此.但飞云心里很明白,见不得腥味并不是有一点腥味就不行,不喜欢吃也并不代表就不吃.平常的时候父母是舍不得吃的,只有自己回家才会有例行的破例.本来就没什么好的,除了平常的鱼肉还能吃得上什么荤菜?
也许也是因为习惯,每当吃饭的时候,飞云总是会跟母亲斗嘴,无外乎一个不停地劝吃,一个倔着不吃.飞云也从不会找些比不好吃,不想吃之类光滑点的理由,结果,总是惹得母亲很生气,火脾气一来,又把贱骨头挂在嘴边,飞云的倔脾气一来,也是无论如何也是改变不了的,总不能强灌吧.久而久之,母亲也不说不吃鱼了,更不得不吃点肉,那么勉强孩子,自己总得做个榜样吧.其实,相互之间都明白,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吃,也不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吃,但似乎一旦形成的习惯,想改却也改不了了.就如那薄薄的一层纸,就差捅破而已.
今天的饭有点少,母亲早就吩咐飞云把剩下的那点添了,可飞云三两口扒光了碗里的就放下碗筷,坚决不吃了.看到母亲最终添了剩下的,飞云心里道:“不是说吃饱了么?”看到母亲前后不一的样子,飞云真的有点想笑,却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有人争吃,有人争喝,闹得象仇人,而飞云跟父母之间却是相互推吃推喝,照样伤透脑筋,母亲为此常说:“气他不听话.”飞云闻之,总有阴谋得逞之感,似乎这才是他的本性.似是非是,假也真来真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