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也不太串门,也无门可串.小时候一天到晚脚不落屋,整天到处跑,惹是生非,有时父母找都没地方找,为此,父母也着实伤透了脑筋,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只跟着别人一起瞎冲热闹,只图自己的一时高兴,却不知家中父母为自己担了多大的心.一般的时候,孩子是没人照顾的,打很小的时候即是如此.不是别人不愿麻烦,就是自己不愿,更多的时候则是孩子不愿.总是忍不住那份好奇,还有那身处自然的放纵与舒畅,当此时,不禁豪情顿生,人无歌声,也无剑舞,静,很静,歌在心,剑也在心.无他无我,只有自然.
以前,父母出门做农活的时候,总是把他带在身边,不论风雨,还是日晒夜露,虽然小小的他总是找各种理由或借口开溜,诸如口渴了,要撒尿,开始几次,母亲倒真被他骗过去了,喝口水就能喝一天,撒泡尿也能撒得没影.尤其是睡午觉的时候,总是想尽一切办法开溜,可每次想拔腿跑的时候总是被他母亲给逮回去了,虽然有时大门大开,可历史上好像还没几次成功出逃的经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一偷偷摸摸地爬起来,只要他一轻手轻脚地向外摞,自以为的早已睡着的母亲总是能及时醒来阻止自己的阴谋.此时的他,在他母亲面前简直是无所遁形,太厉害了.不论做什么事,为什么要跑出去,跑出去要干什么,手里拿的有什么东西,无不被他母亲说中,害得他每有什么不轨的意图时,总是在母亲面前小心翼翼,比作贼还小心,但还是无济于事.直到现在,他还不大明白那时母亲为什么这么厉害,把他吃得死死的.不是神仙,难道真如母亲所说:她会算?可后来为什么神算也有算不准的时候呢?
小时听来的故事,有美丽的神话,有凄凉的传说,也有恐怖的鬼故事,几乎跟真的一样,本来也是真假难辨,因为好多就是给他讲故事的老人或大人们的亲身经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那么夸张,夸张得令听故事的人也毛骨悚然.不过,有些事却是真的,绝对的真,虽然很平淡.若非此,父母也不会经常拿来教育人.父母常对他说,他们村里,有一个年近二十的小伙子,很标致.一天中午在门前不远的池塘里洗澡,水不深,旁边也正有一位洗衣服的大婶.很高兴,也算是炫耀吧,当时是这么说的:大婶,你看我一个猛子扎多远!结果,一个猛子下去,就再也没起来.那个猛子也没扎多远,相比之下倒是扎得深,就是在他向下扎的地方.可能在他扎之前,也没想到得意的代价是生命,父母的伤心,别人的痛惜,本来也是,那么大的人了,水性又好,身体也好,不就是潜泳吗,还不是小菜一碟?大意也能失荆州,世事无常,水更无情.在他们的习俗里,中午,尤其是正中午,是一个很忌讳的时间,对小孩子来说更甚,特别是跟水扯上关系的时候,跟深更半夜走在荒坟野地没什么区别.也许是天热难耐,小孩子在中午更喜玩水也更容易出事的原因罢.有时,有些习俗有些传说也不是没有根源的.
曾经的伤痛使得父母不得不恨下心肠,即使会引起孩子对他们的怨恨.谁见过十来岁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从三四米高的平房上向坚实的地面跳?谁见过一大群的小不点在近十米的台上比勇气向下跳?谁见过一大帮的小小未来考古家拿着亡人的白骨用来作恶作剧的工具当棍棒扔?谁见过几十人分两帮在一起用拳头大的石头和砖头你来我往地打仗?……这叫勇气,这叫豪情,长大了还要仗剑行侠江湖呢,现在做不了大侠,做个小侠也是很风光的.一呼百应,回家还有父母疼,上学放学天天有人等,别提有多高兴.在很多时候,飞云是一个看客,也是一个毫无作用的说客.站在高处向下看,虽然确定自己也能跳下去,也很想试试,不过到底还是怕怕,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率断胳膊砸断腿的无畏前辈们可多了,随手一抓也能抓一大把;看着向人飞去的枯骨,原来人的腿骨就是这样的,可能抓起来也怪顺手的,怪不得能打鼓呢,心里却还是有些凉飕飕的;望着两帮人热火朝天的忘我干劲,也确是精彩,就是不知道哪个飞弹下去是个鼻青脸肿还是个头破血流……还好,这些父母都还不知道,至少飞云的父母不知道.不过,为什么母亲总是有先见之明般地嘱咐孩子不要跟着哄热闹呢?
父母不可能整天管着孩子,至少上学放学不能,虽然对自家的孩子还是比较放心,但谁又能保证没个天灾人祸呢?一不小心失手,一不留意失足,就完了;即使自己谨慎万分,可万一倒霉,天上掉下个铁疙瘩正巧砸到谁,也是说不定的事,人不走运,喝口白开水也能咽死.看这说的,都草木皆兵了,真有那么严重,早玩完了,不过真那么霉,也不是什么坏事,去得早,说不定还能抢着阎王女婿的位子坐坐,再说,那么多人,就单独应在某人的头上吗?那也太巧了点吧.前不久,飞云碰到小时的玩伴,偶尔提及往事,玩伴对他说:“大家玩得高兴,快活逍遥,又有什么不好的,退一步讲,那么高点,还会出什么事.当时大家高高兴兴,就你一个唱反调,真是个胆小鬼,真还服了你.”对此,飞云只是笑了笑,象往常一样,不想争辩什么,也不想强求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观念,从某些方面来说,对此类事的争论没有多少意义.他只知道,若父母知道了那时的他参与此类的刺激行为,说教是小事,一定会极生气极担心,而不是象某些家长样直夸自家孩子多了不起.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相信父母一定恨不得不幸是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若真如此,预防一下又何妨?眼睁睁地看着父母,亲人整天为自己提心吊胆,逐渐苍老的容颜,而自己更肆无忌惮地傻乎乎地创造着大侠的完全不必要的勇敢记录而无动于衷,有人能,飞云不能.
很多事,都不会明白,也不是那时的飞云能够明白,对某些人来说,可能终其一生,也不会明白.也许,有些人可能从来就没有感受到其间的关爱,其间的深情,一生一世的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