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已经一个星期了,这些年,村里的变化真是大,土墙换成了红砖墙,老式的房屋也渐渐被楼房所代替.整个村里还没有换房的不多,也就几家而已.空调还是新鲜事物,虽然楼房一到热天就闷的要死,一到冬天就冷得要命,可人们还是心甘情愿,似乎那是有钱人的象征,不过,每到闷不住的时候还是往别人老旧的土房子里跑,.电视机已经普及,不再象当年那样没到一定的时间,家里就像个电影院似的,满院都是人.不过,还是有些人经常到飞云家里来聊聊天,年头变了,还能坐在一起也不容易.
飞云家里没有多少改变,房子还是那房子,人也还是那人,只不过房在变旧,人在衰老.移走了如山的柴火,载了多年的小树终于获得阳光,突飞猛长.院子是水泥做的,微有倾斜,很平,宽敞开阔,只在靠下方的一角留下一块很小的土地.长期以来,那里一直被柴火占据着,虽如此,也一直是飞云的试验地.不到10平米的地方曾经种过很多树,到如今能存在下来的却只有一棵李树,一棵葡萄.门前路边也是飞云小时从野外挖回来的果树,长了这么多年,还是一般矮小,几乎有越长越小的趋势,若非岁月留下的枯枝与老皮,实在不敢让人相信它们经历过多少风雨.地形不好,位置不好,没有阳光,没有养分,还要每天经受路人的随手,尽管主人千方百计来保护.名为果树,其实种的时候根本没想过吃到什么果实,只不过是飞云近乎于狂热爱好的产物.年复一年,只要有地方,他就在种树,甚至拿着锄头到屋后路边开荒,硬是挖出一块块的菜地出来,结果,除了娇嫩小手上一次又一次地长出老茧,磨出水疱,好像落得的也没有什么.虽如此,还是乐此不彼,心甘情愿,不愧是贱骨头.
到处转了转,本来就不多的地,到现在是越来越少了,不是盖房占用,就是荒废.要是象前几年一样都靠种地养家户口,能保证口粮就不错了.沟里全是淤泥,泥比水深,跟村前的那条小溪样,都快与地平齐了,倒也少了不少人工.本来还准备抓鱼的,现下一看,倒不如去糊泥浆还强些.小时候,父母不准他在外面玩水,他总是偷偷地跟着比他大点的伙伴们到河里去洗澡,可这些年,河水也就只能洗洗脚,要说洗澡,可能得趴在里面,河水还没不了背,到处长满了水草,窄的地方一步就能跳过去,骑着自行车也能稳稳当当地过河.这就是几十年前能行大船的河.不管是沟是河还是池塘,渐渐地好像已经被人们遗忘了,没有人管,也不会去管,都忙着自家的事呢,有那闲功夫,还不如打打牌,不过,用的时候倒还是很会用,即使水已经很浅很浑浊,还是照样用得高兴,不是不想抱怨,而是懒得抱怨,似乎此类已是天然,已成习惯.
现在的人们可舒服多了,也懂得享受.不管是忙是闲,麻将一日不可或缺.忘了吃饭是经常的事,开始就在东主家一起吃点得了,久而久之,东主也就开起了茶馆,同时是饭馆,但最重要的,也更恰当的,还是赌馆贴切.真不愧有商业头脑,生财有道,生意也不是一般的火爆.过忙的时候,请来机械再请点人就好了,哪象以前事必亲恭.反正是花钱,又不需要亲自去费心,好与坏,样子谁都会摆,又不靠种田吃饭,庄稼种下去了,万事大吉,毕竟还是种田的人家,要不是自己也会觉得不好意思,谁还要那田干吗?再说,也不需要自己操心,场子摆了,面子有了,何乐而不为?有的干脆不管,地里的事自有老头老妈,老爷爷老奶奶照顾,自己只要在麻将桌上带带孩子.据说如此带出来的孩子聪明无比.那么丁点的,在一字不会认,二字不会写的年龄,却会打麻将,而且是麻将高手,还不是天才吗?其父母不禁得意万分,逢人就夸,你看我家孩子多么多么了不起,这小就比老爸老妈还聪明,将来可有出息了.倘若这算稀有,则老子在老子面前一口一个老子也还不说,若儿子在老子面前不是老子比老子的老子还多则更是稀有了(说的好吃力啊^_^),还把老子欢喜得象个宝.
很多东西都已人物两非,飞云再已找不到从前.人长大了,小时候得伙伴都已读书的读书,谋生活的谋生活去了,虽然此时的他们也不是很大.江湖,迟早是要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