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将近中午的时候,燕子和荷花的父亲才来,同来的还有飞云的父亲,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约在一起.
相对于从前,这几年他们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善,至少不再象往年过着今天想着明天的日子.钱是越用越大,时代在变迁,生活也在改变,但某些东西却是依然,也许是永远.印象中,燕子的父亲总是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黑色帆布上衣,上面打着数个方方正正的补丁,这是一般在家的时候穿的,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穿补丁少点的衣服;荷花的父亲则是一身老旧的浅绿色军装;飞云的父亲也是一身打了补丁的深蓝色帆布衣服.三个人,甚至三家人的衣服一直都非常简单,尤其是大人,用某些人的话来说,可能连寒酸也算不上.大人们常说,笑破不笑补,他们正是如此.衣服不是洗得褪了色,就是上了补丁,但却干干净净,即使不能穿了也会拆开以作他用而不会扔掉.有人嘲笑他们穷,也有人说他们吝啬,还有人总说飞云家里很有钱,也只不过名声在外,不在其中,不明其艰辛.
今天,三位父亲穿的就是平时很少穿的衣服,实际上都很旧,只不过没有补丁而已.清一色的深蓝色中山装,样式略又不同,都有些年头了,前几年比较流行的适合中老年人穿的服装.三个人走在一起,都是中等个头,一样的昂首挺胸,一般地精神,再加上中间那位开了顶的头发,不了解的人还以为是哪下来搞检查或干什么的头头呢,心里却又暗自嘀咕:有这么瘦又这样寒酸的官老爷吗?看那走路的样子也不像啊.
他们猜得没错,两女果然都在飞云的教室里,就在一进教室飞云的位置上,一左一右坐在飞云旁边.见到父亲们一起来,还是有些意外,不过更多的却是欣喜.
两女马上站起来迎了上去,高兴地到:“爸,你们来了!”
“爸,你怎么也来了?”飞云望着父亲那过早开顶而显得有些油光的额顶,就知道父亲可能是刚赶回来的.这几年,父亲虽然在家的时间多了,也不用去开什么会了,但还是经常不在家,而是经常在外为家为儿女而奔波,为别人而操劳.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毕竟现在已经是夏天了,虽然在盛夏姑父和姨爹几乎从不穿短袖或衬衣.
“飞云,考得怎么样?我们几家的希望可全在你身上呢!”说话的是姨爹,几乎每次见面总是少不了要开几句玩笑,也不顾两女的不依.
此时的电话对他们来说可望而不可及,一个村也就一部老式的办公电话而已,消息不是很灵通.今天的到来还是考前在家商量好的,主要是来帮两女收拾东西回家的,参考志愿倒还在其次.本来飞云跟家里说不用去接他,可父亲还是赶来了.
“爸,就知道你偏心,总是不先问我.”飞云还没回答,燕子已经抢先发难了.
“小丫头,我还不知道你.”看到爸瞪了自己一眼,燕子吐了吐舌头,红着脸躲到荷花身边去了.她知道自己再不乖点的话,可能老底都要被揭出来了.
看着姨爹望向自己,荷花就知道此时在口无遮拦的姨爹面前还是学学燕子的好,就主动承担了报告的责任:“姨爹,飞云估了620分,燕子592分,我595分.”
“那别的学生呢?你们估计自己能考什么学校,自己又想报什么学校?”飞云的父亲直到此时才说话,声音不是很大,却很洪亮,清晰.
“我们也不知道.”别人的考分都是秘密,轻易是不会说出来的,即使说出来,也不一定是真的.成绩是一方面,志愿填的是否合适是另一方面.此时,已经有了竞争,私心却是人人都有.一所学校一年就正取那么点人,少一人就少一个竞争的对象.这事,飞云明白,燕子和荷花也明白,他们都真切地感受到了,只不过不想说出来而已.
在飞云父亲眼中,报什么学校真的无所谓,但内心还是希望他们能上个好点的学校.天下的父母又有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过得好点的?一二中是第一档次,其他的则属第二档次的了.前年冬天,飞云的姑姑对他说,一中理科最强.二中文科最强.那时飞云也在,那也是飞云长这么大第一次同他这个临时的姑姑见面.当时他的临时姑姑见了他,很是喜欢,一路搂着他,得知成绩还不错时就建议他在可能的范围内报一中,并说万一少点分,就包在她身上了.父亲却知道孩子的脾气,也不想过多地干涉,具体报哪个学校还是让孩子自己看着办好了.
此时飞云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开始时没有什么,可拿到志愿表真要作出个选择的时候,还真是难以取舍,即使中考也没这么为难过.自己的成绩也就是在这里的两所学校好点,真要同其他学校比起来还不知道自己在个什么层次.报一中,相信少点分也能进去,但就怕少多了,不得不出点钱,姑姑也有自己的难处.额外出钱买书读,他是绝不愿做的,他曾说过,即使不读,也不复读,更不买书读.再说,自己报一中还不知道燕子和荷花能否考上.
燕子和荷花也没有填,她们心里同样不平静,她们在观望,观望着飞云;她们在担心,为飞云,也为自己.她们很清楚自己的意愿将随一个人的决定而决定.对她们来说,上一中还是二中,她们并不在乎,她们知道飞云最担心的恐怕不是他自己,她们也知道某些时候有些话无谓有无,她们不想说什么多余的,她们沉默.她们等待.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我看小说网;http://www.5kccc.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