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夏晨,当东方渐红的时候,飞云已经起来了,一如往常,例行往日的流程.
现在学校里已没了往常的繁闹,低年级的都放假回家了.留在学校的,也只是跟飞云一样,都是毕业生,平时催人而起的广播也已沉寂在那太阳未起的短暂清凉中.
学生们解放了,老师们也解放了.宽阔的操场上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有条不紊地重复着简单的运动,不紧不慢,没有激烈,也没有惊叹.
比起平时,好多学生起床明显地晚了很多,虽然慢下的节奏只有几十分钟,但已经足够了.
教室里的东西已经在考试前就收拾到了寝室,寝室里的东西甚至在前几天就有人收拾好了,准备随时走人.学生们的行动并不统一,只能说有前有后,有的已经收拾好了,有的正在收拾,有的打算收拾,还有的则等着收拾.
飞云的东西并不多,很少很少,主要的也就是书和被子,枕头,再加上一个人.但跟别人比起来,可能也不算轻松.他的被子有两床,又大又厚的那种,别人都只一床,因为一直以来飞云都是一个人睡一张床的,而别人却是两个人睡一张床;他的书有很多,虽然每一学期都要收拾放回家一次,但又带到学校的还是很多.别人收拾完也就剩下几本书了,而他却还有一堆作业本,甚至草稿纸,还有每一次考试和训练的卷子.有的则更简单,卷子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作业本做完就扔了,书学完考完就不知道哪去了或干脆卖去重新加工了,怪不得每到学期结束时,总有那么多收废品的到学校里来,也为学生们提供了不少的方便.留下来的,也就很少了.被子不留下来,一方面是没有那个经济水平,另一方面,也还是怕别人言论的.
吃了早餐,大家都到教室里去了.毕竟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填报志愿,虽然规定的填志愿的时间有三天,但真正操作起来,大家还是集中在一天.虽然是件很谨慎的事,但学生们大多还是很心急,也许不想为它浪费太多的心力.
燕子和荷花一早就跑到飞云寝室里去了.本来是准备帮忙收拾一下的,可进门一看,都已经收拾好了.书本,卷子等都装在一个大袋子里,差不多装了大半袋子,整整齐齐,从外面看来棱角四方,足有几十斤了.被子用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军用背包带紧紧地捆在一起,打成了一个大大的背包,自己打的,倒也有模有样.看得出来,也是早上起来收拾的.要收的基本上都收拾好了,就只等着走了.
“飞云,收拾好了吗?”燕子一进来,四处打量了一下,就几乎禁不住要去抱飞云的胳膊,还好有荷花在后面拉着她的一只手.他们寝室里已经没有人了,有的只是窗前偶尔路过的人影.
“你们也收拾好了吧?想想有什么漏下没有.”
“没有.我们早上起来收拾的,已经收拾好了.”荷花道.她们不在一个班,但却在一个寝室,而且是一个床铺.
飞云看了看窗外,好多学生的父母都来了,有的已经在帮忙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而有动作快的,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寝室里的其他人起来后就跑光了.
“燕子,姨爹他们什么时候来?”
“我也不知道,本来说早上就来的,现在都快十点了,可能有什么事耽误了.”提到此事,不免有些隐忧,不知是为父母还是为自己.
“姑父也还没来呢.”似乎知道飞云要问什么似的,燕子又及时补充道.姑父也就是荷花的父亲,按照通常的叫法,本来燕子应该叫他叔叔的,但荷花的父母却更喜欢燕子随着飞云叫他们姑父姑姑.
“飞云,我们一起到教室去看看吧.我们的志愿下午再填好了.”荷花拉着燕子的手,轻轻地道.
“是啊.我们一起去看看别人怎么报,还是第一次报志愿呢.”燕子拉着飞云,满脸希望地望着他,嘴上虽然不说,心里的紧张却还是可以感觉出来的.
“嗯.走,去看下也好,我的志愿也下午填好了.”
填志愿也是在各班教室进行的,人不是很多,走的走,看热闹的看热闹.真正还在犹豫的很少,多是考得不上不下又很看重此事的.
本来准备看下老班长他们的,可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志愿倒是填好了,跟他们以前说的差不多,没一个报一中和二中的.其他班报一二中的也不多,飞云班也就九个,加上他,恰好十人,已是全校最多的班级了.不管有没有把握,实际上都是在赌博,人生一个转折的赌博.
看两女的样子,就知道在自己决定之前,她们是不会决定的.若论成绩,差距是有,但与别人相比,却不一定就差,完全可以搏一搏.对她们,他也不好说什么,虽然平时是很听自己的话,不过有些时候自己却是不能左右的,就像现在.相信只要他愿意,她们还是会听他的话,就象往常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都有自己的思想,他不想因为他而让别人决定什么,改变什么.平时他可以说可以,也可以说不,但现在不能.在他自己,他负不起责心中的责任,对别人,更是对自己.建议可以提,主意却是不能替人拿定.也许,还是在不觉中自我逃避.
回到教室,同学不多,老师也不在.见了面,无非相互问问考得怎么样,报哪个学校之类.本无壮行的场面,又哪有动人的场景.今时已不同往日,都已经大了.飞云本是一个低调的人.三年的同窗生活,其实也没有留下什么,是熟人也是过客.除了说笑,就是打闹,除了打闹,还是说笑,飞云是有参与,而且几乎每次都参与,但很多时候只不过是个观众而已,台前台后的观众.习惯了童年,总想找份热闹,习惯了父母,总是想着依靠.流逝的岁月,很多曾经的已经忘却,已经不再希望什么了,如同流水,本无什么,去了也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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