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很小的时候就跟父母分开睡了,父母不想因自己的晚归而打扰孩子的休息.飞云有自己的床,很大的一张床,母亲总是把它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相互窜门多了,大人们已也习惯让孩子们睡在一起,很多时候也只是顺从孩子们的小小要求而已.后来,小云儿的床自然而然地成了三个小女孩共同的床,她们的床也成了小云儿的床.
小孩子睡觉本没有什么顾忌,很多时候也只是凭喜好和习惯而已.四个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同睡在一张床上,父母总是让他们盖两床被子,少了不够用,多了也放不下甚至碍事.按照习惯,两个人睡一头,另外的两人睡另一头,同被子的不同头,这是习俗.然而,让父母很头痛的是,每天早上去给他们穿衣服的时候,总是发现他们四个并排挤在一起,整理得好好的睡窝虽然没有很大的改变,但两床被子之间却被打通了.被子盖得不严实,在晚上很容易着凉的,为此,父母每天晚上都把他们服侍上床,并掩好被子,用衣物塞好颈边的缝隙之后才离去,可第二天起来还是一个样.过了不久,三个很小的女孩在父母的眼中有了一个不是很好的习惯:闹床,晚上睡觉不安稳,胡乱翻滚之类,其实也只是说她们很喜欢从一头滚到另一头而已.过程却是不知道.有些人睡觉的时候的确有从这一头换到另一头的习惯,很多的时候,连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具体的原因没必要去考究,也许是不自觉或下意识的动作,多了则成为一种习惯.
对她们来说,已分不清是先有意还是先无意,就象是先有鸡还是先有鸡蛋一样说不清楚,也无需去深究.不过,后来,很多时候也可以说是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有意识的,一般都是在还没睡着前爬到小云儿那头去的.起先的时候,虽然早上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她们睡的时候就都想同小云儿睡在一头,又想睡在一个被子里,四个人,一张床,当然不好睡了,热天不用盖什么被子还好说;天冷点,父母就不同意了,怕孩子着了凉,感冒,在这方面也可以算是一个大是大非的问题,自不能由着孩子的性子瞎闹.彩霞毕竟大点,在父母的甜言下才没有参与到两个妹妹的队伍,和小云儿睡在对角,他们两个的位置是固定的,而燕子和荷花则是互相换着睡.有时候,他们还真是好哄,理由就是睡在一头和一条被子里那么简单.其实睡在哪儿区别也不是很大,整个人就那么小点,躺下去,两个加起来还没张床长;小小的身体几乎没个被子厚,睡在那,面对面,中间是又大又厚的被子,整个人都差不多淹没在被子里了.一不留心,还真难发现那里躺着几个小娃娃.
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懂得跟父母捉迷藏了.开始看起来很乖,可等父母一走,就一个接一个地或爬或钻到小云儿被子里,真正地同被共枕了.躲在被子里嬉闹一阵子,然后才挤在一起安心睡觉.
这种情况已经成了一种定式,只要有其中的两个在一起,第二天早上起来必定是同被共枕,大人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直到读书住校后,才见好转,虽然住校很早,但毕竟已经大了.
感觉到怀里的蠕动,飞云马上回过神来,她们醒了.
抬起头,摇了摇自己的手臂,互看了一眼,又望望了飞云.
“云哥哥,坐累了吧,我们帮你揉揉.”不由分说,就按摩起来,一人一半,其实也就是揉揉胳膊,捶捶腿,很轻很柔.好久没听到这样的称呼了,虽然这个称呼存在了很多年.上初中以来,在学校里特别是人多的时候,她们就跟大家一样,直接叫飞云,而在私下或人少的时候,还是沿用着那个几乎一不留神一张嘴就会冒出来的称呼.此时听来,却少了一份调皮,多了一份柔和和关切.
飞云不经意地抽出了胳膊,战了起来:”不要紧,还是快回去睡觉吧,现在都晚了.明天还要填志愿,别到时候姨爹和姑父来了,你们还没起来.”
“还说呢,我们有哪天起来晚了?”燕子噘着可爱的小嘴不依道,双手又习惯性地挽住了飞云的一只胳膊.荷花似乎有些不舍,却也默契地挽起了飞云的另一只胳膊,一如走来的时候一样.
真是近年少见,不知道是谁主动还是谁被动,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飞云的手分握在两双纤手中,几乎同样纤细的飞云的手中也握着柔滑的小手.若谁见到,恐怕又要象看怪物一样说明天的太阳要从西边出了.一起向回路走去.地上的斜影依然是两长一短,渐渐地大了,淡了,直到那逐渐模糊融合在一起的背影淹没在那淡淡的月影夜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