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喜无悲,自在走于开封府中,前面不远就是他投宿的平安客栈。他看着那里,与天地同在之心在这一刻清楚的知道,有人在等他。
一个人从里面从容出现,他有山一般的身型,有山一般的气度,还有山一般的威严;他就像山一般挡住了何愿心的去路。
他向下看着何愿心,如同山顶的巨人看着山下的小孩,他的声音,如同远山的轰鸣;‘你就是救了那个李季生的人么?我是铁青山。’他的眼中有欣赏之意:“我们黑风会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的事,我们可以一笔勾销,只要你说出李季生的下落就可以了。‘他先指了指背后一人手中捧的木匣,三十九只右手的拇指躺在其中:”黑风会想做的事,没人可以拒绝!’他用一种成竹在胸的目光看着这个许多年来首次正面与黑道第一大帮冲突的人,他的心中,已认为这是最大的宽容;在天下第一大帮和他会中七大绝顶高手的存在下,世上早已找不到会与之为敌的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面前的人仍用点水不惊的神态与他相对,将他看作一块山间的巨石。
‘黑风会又怎样?你又怎样?那两人已经走了,而且,别人的事,与我无关。’何愿心淡然向前迈步,他如同风清水静,点尘不惊的步履,带着的只有无限的平静。
铁青山笑着看这人,许多年后,终于有可以正视的人了:“你想与我会为敌?‘话语中不是惊怒,竟有几分赞许。
何愿心仍是如此看着他:“我自无我,自也非敌。‘铁青山终于放下了心中的一切成见,看着这个原先他不太想见的人,他已经知道,这是一一个足已做自己对手的人。他用对一名对手应有的眼光审视着何愿心。当然,对方那具有禅意的话让他又有几分生厌。
然后他一步向前,直接一拳击出。
不动若山,动则惊天;无挂碍于心,行一己之欲,视世间万物为无物,仅凭一双手,一怀豪情镇摄天下的,就是他——‘不动如山’铁青山。一个真正的汉子,那一拳,风雷涌动,似缓实急,拳劲破空而去,直击何愿心的心口。这一拳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劲与力,能让人死亡的劲与力。
何愿心此刻的心,还停留在那与天地一体的一刻,他迎着那一拳,前移半步,就在拳劲将发未发之时,左手置于心口。拳劲势如破竹,沿臂而上,然后被他体内的真气引导,经天地之桥而下。
一息之间,他脚下的石板已做粉碎,他则借反冲之力,跃至铁青山的头顶。
铁青山虎啸一声,虬髯怒张,他双臂向天,全身真气鼓涨如球,他要以他山一般的胸怀和山一般的臂膀,一举搂杀何愿心。
一种雄浑的劲力,缠住了何愿心的双足,一种大地根生的吸附,要将他扯入那山的深渊之中;何愿心有如不断向天挣扎的鸟雀,在与束缚相争;他知道,那是一道死之束缚。
此刻,他的选择,只有放弃。他脚下一松,那双穿了不久的新棉鞋落向铁青山怀中,他便如脱出束缚的鸟儿般飞向一边,落回地上。
所有的劲力在铁青山怀里爆发,那双鞋引发了所有的杀力,自身化为了片片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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