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州守备吏府邸,依旧是昨日模样,但窗台上的尘土却透出几分破败的意境来。司马越在败退到雷州之后,便将这里作为边防军临时统帅部,此时,面对重压之下的战局,司马越的额头紧锁,站立一旁的几位谋士将领也是一筹莫展。
“越帅,朝中那帮狗官,几个邪教乱匪闹事,就吓成那个样子,要连着五道御旨征调禁军紧急回援,西线兵力本来就吃紧,禁军一走,现在防线上只剩下我们边防军了,蔡狗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呀!”说话的人正是与秦远并称边防军后起双杰的孙长樱。行伍出身的他能有今天的地位,除了司马越的提拔外,完全是凭着一寸一寸的战功积累起来的,因此,话语之间对朝中蔡桧等人是全无敬意,这话若是让参军听见,相信是一条罗致司马越罪名的极有价值的消息。
“大哥,刚才斥候报来消息,秦远那小子率领部队溜了,如今我们后面是空空如也,若是杨国派骑兵包抄,我军就有可能被四面包围,莫如趁现在来得及,赶快收缩兵力撤退,要是晚了,三万弟兄可真要交待在雷州城下了。”说话的中年人是司马越的小弟司马石。这些年随着司马越的地位日益显赫,司马一族中也有多人投身于军旅,这司马石也是其中之一。
“说起秦远我就来气,这消无声息就把二万大军拉走了,这哪里还把越帅放在眼里,分别就是想赶回去立个大功,讨好狗皇帝,这附马爷还没当成呢就这样猴急了!”孙长樱一时情急,话语间已是没了遮拦。
一旁也有与秦远交好的将领,听到孙长樱的话甚是不服,众将七嘴八舌,一时争执不下,司马越俯着案头,良久慢慢抬起头,苦笑道:“小远之事,由他去吧,都是自家兄弟,勿因言语冲撞伤了感情。说到撤,可是往什么地方撤!即便是侥幸脱离了杨国大军的追击,这华国上下哪里又有你我兄弟的容身之地?”
司马越虽然只是一介武夫,用他的话来形容,此一生唯武之道无他,这些年身在边关,对京师的动态不甚了了,但见识究竟不同于一般人,对蔡桧的用意看得清楚得很。
自去年黑石山败局震动朝纲后,蔡桧被罢免了官职,虽然不过数月又官复原职,但蔡桧为人是睚眦必报,对那些秉公弹劾的御吏尚不放过,又岂会对司马越网开一面。此番用的是借刀杀人的计策,蔡桧是要用杨国这把刀来除掉自已呀!
“大哥,这退无可退,难不成我们只能等死不成?倒不如降了杨国算了,好歹也是一条生路。”司马石毕竟手足同胞,猜到了几分司马越的心境。
“石头,你若再说降敌之事,我就不当你是我兄弟,以通敌之罪斩首示众。我之为人,你岂不知,先帝待我司马一族不薄,临终之时曾以国事相托,又亲授我指天神枪,这般知遇之恩,尚不曾报,这投降叛国、不忠不义之事我如何能做得,古来征战几人能回,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死得其所,是身为一个军人的无上的荣耀,有什么值得哀叹的!”司马越倏然站起,厉声说道,脸上泛起一阵悚动的红潮。
无论从雷州城的哪个城门向远处眺望,杨国大军的营帐都象白色的蘑菇一样,密密麻麻的紧挨在一起,不时有军号之声响起,雷州已被十余万杨国步兵四面包围,在看不见的平原上,还有数万骑兵在纵横掳掠,司马越苦心经营半年的雷州防线仅在这短短的二天时间里,就被杨国铁骑踩了个肢离破碎。
驻守颜家堡的孙长樱部早已没了音讯,不知是生还是死,这五千弟兄处在防线最前沿,受到的压力也最大,不过从裴成对雷州只围不攻的态势来看,短时间内颜家堡那边估计还不会发生大的战事,但时间一长,杨国大军会不会强攻,可就难说了!
白首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司马越踱步园中,凝神定定的望着那株行将凋零的落梅,许久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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