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挽歌 (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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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伏虎岭绵绵群山,再向南行,便是杨国梅州府地界。在杨国“梅州燕米与凤州雪茶”同为朝廷贡品,梅州虽也处在黑石山西麓,但境内多以平原为主,山地只占了一小部分,地势由北向南缓慢倾斜,使得融化的雪水能顺着坡度灌溉沃野平原,加上温带适宜的气候条件使得这里成为了是杨国中部有名的粮仓。

        义军南行进入梅州境内已经二十多天了,春天的气息透露在树梢枝头的嫩芽上,地里的禾苗也开始泛出青色来,无际的原野如同地毯一样呈现在义军面前,但义军的困难却并不因气候的变暖、梅州的富庶而有所改变。

        虽然因为支付庞大的军费开支,杨国官府的税收在逐年的增加,但还在梅州百姓的承受范围之内,圣莲教在这里的传播非常不顺,几乎得不到任何的响应,说来也是,若不是实在无法过下去,谁也不会甘愿去做丢脑袋的事情?

        义军所过之处得不到教徒的接应,在官兵重兵布防之下,想攻下大一点郡城又力不能及,军粮补给变得越发困难,队伍士气低落,逃兵也越来越多。

        面对困难的境况,义军内部对“南进突围”的质疑声也越来越高,士兵们,乃至部分将领对陈禹的不满也在暗底下酝酿。

        尼雅历二三三年二月初三,义军经过连续半个多月的转战,进至梅州府东南虞望郡柳市,柳市其实是一个小村子,二十来户人家,这里处在梅桂两州交界,不通驿道,离郡城相对较远,义军到达这里,已是疲惫不堪,陈禹不得已,只得下令在柳市暂作休整。

        到达柳市后的第三天,陈禹召集所有队长以上将领召开会议,商讨摆脱目前困境的办法,由于柳市太小,一下子拥来数千人的庞大队伍,仅有的几间房屋都被伤员和妇女老人住了,陈禹等人只能临时在路边搭的草棚里召开军事会议,几位将领围坐在中间,周围是满满蹬蹬的义军士兵。

        会场的气氛沉闷凝重,“再这样下去,我军非全军覆没不可。”胡炳才一掌打在棚屋旁的一棵小树上,对众人喊道。

        “要我说,那个姓苏的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我们根本不能信那些个胡言乱语,这向南行军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周武是个粗人,这些天仗没得打,窝心的事不少,加上队伍中谣言四起,手下凤州籍将士逃回家的渐多,不由得也发起牢骚来。

        “我军面临如今的危局,非南行的过错,应是敌强我弱的原因,诸位将领,不妨看看我军周围,乃是数十万的杨国大军,就我们区区二千余众队伍,能避敌自保就已不易了。”王元直见会议的气氛渐趋激烈,便接口说道,试图平息大家的怒气。

        “那我军现在的窘境又如何解释呢,军粮到哪里筹集,伤员到哪里去医治和休息,队伍减员到哪里去补充,若再向南行,不用官军打我们,我们自已就已经溃败了。”胡炳才气鼓鼓瞪着王元直,站起身来说道。

        “你说得这些困难,是事实。不过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无论前面多大的险阻,我们也能闯过去的。”作为一军之帅,陈禹心里比谁都来得焦急,不过,在脸上却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傍徨之色。

        “都到这份上了,光喊口号有什么用?”胡炳才不客气的打断陈禹的话,自顾自的在棚子里大喊大叫,仿佛要让所有的人都听见似的,这与平时那个外收内敛的胡炳才象是两个人一样。

        “以现时敌我之势,无论是固守凤州,还是向东进军,都无异于以卵击石,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唯有南行转进,我军尚还存有一线生机。”陈禹见一时之间无法说服胡炳才,便索性不再理会,转过头对众将领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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