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几乎没有合眼,因为——
“哥们儿,你已经站在我身后快一晚上了,虽然……月亮是大家的,就算你想看,但是!你能不能抬头挺胸,把你快垂在大腿根的舌头收一收,滴里当啷的垂在我身后头,我真的忍受不了啊!”我移了半个屁股,侧身十分崩溃的怒视身后的一无脚吊死鬼。
他的红衣都有些老旧了,但是乍一看去,心脏还会咯噔一下。
终于在我的强烈的不满下,那条长长的滴里当啷的已经是猪肝色的舌头吸溜一声,往嘴里收了收,见收到了胸口以上,吊死鬼才满意的抬起头,昂了昂胸,腰板也往前挺了挺。
他的眼眶乌黑乌黑的,除了两个深不见底黑咕隆咚的大窟窿,就什么都看不见。面无血色,指甲已经长得快如同他的中指一般长度,在月光下闪着莹莹的光,就像是套着夜市上买来的五毛钱一袋的荧光假指甲。
我又把他审视了一遍,满意的说:“孺鬼可教也。”
“你站着累不累?要不要坐一坐?”我想,人家既然肯给我面子,我也要对人家和和气气的,礼尚往来嘛。于是我把椅子往他身边一搬。
他晃了晃舌头,漆黑的眼眶移向我。僵硬的点了点头,然后僵硬的入座。
“哥们儿,你要不把舌头都收回去?方便我们唠会磕?”我提议道。
“……”沉默。
“好歹你打扰了我这么长时间,怎么也该有所表示呀。”继续提议。
“……”依旧是沉默。
我耸了耸肩,准备放弃,恹恹的趴回石桌上。
“想说什么?”这声音清清朗朗,分外熟悉。我猛回头,却对上了那毫无生气的黑色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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