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机什么的,谁在乎?
下一时便觉自己身陷沙海,耳畔有萧萧的风声,躯体却全无支撑,往无穷的深渊之中直投而下,她也只能紧紧攀附着面前这个人,凭着身前这一点点依峙,在虚空中堪堪立足……
杨眉睁开眼时,窗外日光明灿。
她一时失笑,忽然便觉谢览一个古代士大夫,与她大白日里躲在寝房内不务正业,这件事细想起来着实有些不可思议,便生了回身去羞他一羞的冲动。
正待抬身之时却察觉一条胳膊压在她腰间,耳畔有均匀的呼吸之声,携着浓烈药香的暖意一下一下喷薄在她脖颈之处。她动弹不得,便往他面上摸了一摸,有温软的触感,摸了半日也无反应,想是正睡得香甜。
杨眉轻轻抬了他胳膊,坐起身来,果然见谢览伏在枕间,犹自一副与她耳鬓厮磨的姿势,只一头极长的发凌乱的铺在被褥之上,衬得一张雪白的脸莹白似雪。
她把覆在他面上的乱发理了一理,顺手又把夹被给他扯得高了一些,密密掖好了,才凑到近处细细打量他的脸。
自燕京初见之时便觉这位府督大人生得实是好看,立在市集之中整个人便如夺天之宝,熠熠生辉,把那粗粝阴冷的刑场都照得明光透亮。只那时无论如何也不敢多去看他一眼。
后来……
后来瞧他时时入她在燕京那小破屋子,她虽心生疑惑,却始终不敢相认,一则不知他所为何事,再则……再则便是无论如何她也不敢相信,似他这般身居高位又容颜出世的人,竟会真的对她存了那种心思。
再后来……
再后来与他时时相对,无论如何也该将他这面貌瞧得熟了,却仍是一不小心便会被他容色所惑,总是不信她这般毫不出众的女生,竟会在这拣来的半辈子里,得到一个在自己最最奢侈的梦境中也不会出现的那个人。
她越瞧越是甜蜜,忍不住便俯身在他颊上亲了一下。他此番大病醒来,既有邵之剑日日针炙固本,又有她饮食之中精心照料,总算是比早先瞧着丰润了许多,再不似初回建康之时那般瘦得骇人。只可惜始终时日有限,不日便要北赴军中,若能有个三五月之期与他好好将养,她才能多少放心。
谢览茫茫然张开眼睛,见杨眉正趴在枕间盯着自己瞧,忍不住失笑,探手扯了她到身前,拥在怀中,一张被子裹了,迷蒙道,“不睡觉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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