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还没到,摊上已经围了好些人,我走近的时候发现我的碗柜上贴了一张画,大家的欢声笑语无异于看到土豪劣绅游街戴高帽。
一张奇丑无比的***女人像!两个肥大的乳房各用一条线挂着一只破鞋,下体竟然是一只张开的蚌——四周长着乱丛丛的黑毛!
虽然我已经麻木得不知疼痛,但那瞬间我还是震怒了,我放下担子,发疯一样扑过去撕那张画,但也是瞬间边上的几个摊主一起冲上来打我,揪住我的头发,扇我的耳光,大声骂我:“破鞋!破鞋!”我想回手,马上有好心人抱住我的身体,拉住我的手劝:“算了算了!别打!别打!”似乎无意地在下面暗暗地踢了我几脚。
我被打得光赤了上身,裤子也撕破了,鼻青脸肿的我听到女儿在箩筐里的哭声。
***画又贴上来,每天我就在画下做着生意。我不想再撕,也不想再打。好象那张画是我的广告。
派出所的老王每天到我摊上喝粥,有时候眯着眼看着那个画,有时候呵呵的冲我莫名的笑笑。有一天他喝着粥问我:“那画你干吗不撕了它?”我看着他,冷冷地说:“没力气!没神气!”一个上学的小孩说:“她不敢撕,撕了要挨打。”老王歪撅着嘴,看看边上暗笑的摊主,若有所思地点着脑袋,走上去撕下那张画,大声地吆喝着说:“以后谁也不许贴广告啊!影响环境美观,谁贴罚谁款了啊!”
被打破的地方还结着痂,我又被章钦臣的妻女呼拥而来痛打一顿。因为我是计划外生育,开证明流产的规定跟计划生育的政策相悖。章钦臣因为是主管被撤了职,章家认为是受了我的祸害。
女儿多多在箩筐里大起来。会说话了。
人们又找到娱乐的新方法。他们会边喝粥吃粽子边逗女儿:“多多,你家里有没有破鞋啊?”女儿就说:“有啊,我妈妈脚上穿的就是破鞋!”
人们很肆意也很满足地放声大笑。他们因此很快乐,我也并不伤心,女儿太小,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保持沉默。
军人是天生要被人崇敬的,某天,几个军人在街上走过的时候,女儿眼睛发亮,尖声大叫:“解放军叔叔好!解放军叔叔好!”我顺着声音望去,其中一个军人正侧过脸去,仿佛街那边有什么吸引了他的视线,虽然他骤然加快了步子,但我还是从那个侧影认出来,那是张文!
他不想让我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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