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出来二十多天了,一起来的几个老乡,除了我、水红、二娃子外,或好或差,都有了着落。陈细菊在她老公的厂子里上了班,不包吃住一个月有六百多,这在当时,是挺不错的了。今圆和真圆在王光华大力帮助下,进了当地最有名的一家日资企业,也就是王光华所在的通达变压器厂。乡里人都传王光华在外在当车间主任,其实只不过是一个班长而已。王光华倒很想帮帮我这个挂名侄女的,本来以我的条件,进通达也不是难事,无奈没有身份证,寸步难行哪!而水红,虽然有身份证,但因书读太少的缘故,只好陪我一起落难了。
二娃子本名王光义,其实脑子很灵活的一个人,比我们大了二岁。上学的时候跟他的同桌,也就是当时我们学校的校花——刘凌凌十分要好。至于是不是谈恋爱,他们自己估计也说不清楚。刘凌凌比我们早出来打工一年,现在一家照相机厂当QC(品质管理员。这一点,让我、晓霜、玉秀三人羡慕不已。)凌凌经常过来看王光义,她性情温柔,跟我们很要好。附近的老乡们,碰上不加班的日子,总要到老吴公这里来坐坐,传递着各种谁谁谁怎么样了的信息。你要是想得到坡山乡某人的近况,只要去那里逛逛,总能有所得而归。
并不清楚老吴公的真名,但却渐渐知道了他为什么老来孤独一人的原因。原来老吴公本来是有老婆的,只不过不太漂亮而已。据说那在个年代,离婚非常简单,只要夫妻俩都到乡政府讲明是包办婚姻,现自愿离婚就可以了。当时我们那有一女的,非常漂亮,想跟老公离婚,无奈她老公死活不肯跟她去乡政府。她便说服老吴(那时还是小吴)冒充她丈夫,事成之后,就跟老吴结婚。信以为真的老吴急忙先自已离了婚,没想到那女的一离婚就反了悔,跟情人远走高飞了。从此偷鸡不成反蚀一大把米的老吴不仅老婆没了,连名声也没了——当地没有人愿意嫁给他了。过了好些年,才有外地一个寡妇愿意嫁给他,谁知没几天,那寡妇留在夫家的八岁的儿子思念母亲,跳水淹死了,伤心欲绝的寡妇悔恨不已,返回夫家再也不肯嫁人了。老吴公有个哥哥,生了三个儿子,就把大儿子过继到老吴公名下做儿子,谁知道大侄子高中一毕业,他哥哥就反悔了,大儿子不过继了,要把二儿子过继给弟弟。儿子是人家的,老吴公没有多说什么,好容易供老二毕业后,他哥哥又一次反悔,只肯把小的过继给他。现在,三个侄子都成家了,没有人跟他住,都管他叫叔。一失足成千古恨,是老吴公一生的真实写照。
老吴公对我们挺好,据他自已说,他跟我爷爷是同年,当年他出来打工还是从我爸那里借的路费。他每天半夜3点起来扫街,六点收工;下午三点至六点又出工。间或帮人家捅捅下水通、打个临工什么的,经济收入都还不错,所以现在他三个侄子又都争都要跟他过了。老吴公的消息很灵通,经常带回来附近一带什么厂什么时候招工的消息。我现在对自己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了,一心一意等家里把证件办好寄来再说。同是进厂无门人,水红这些天跟着我对我感情不错,跟王光义也混得熟了,听老吴公说一家待遇还不错的家私厂要招男工,水红便拉着我要陪王光义一起去。
还是老规矩,先考试。我与水红只好在外面等。水红举着身份证好奇的对着铁门内的门卫问:“你们这里不招女孩子吗?”
“身份证拿进来,我去问一下主管先。”看来这样门卫挺好说话的。
不一会,一个主管模样的人出来了,对两人打量了一眼,指着我问:“是不是你的?“
“是她的。”指了指水红。
“那好,你们都进来。”
领着她们来到二楼车间,一路上都是男工人,看到我们都善意的微笑,但我却觉得他们不怀好意。好容易来到包装部,大概这里是唯一有女孩子的地方了。
指着一个正在把一块块木板装箱的女孩子,那人发话了:
“你们先跟她学。”
那个女孩子朝两人点点头,继续手头的工作。她装完一箱后,那人示意停下来,让我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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