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上都那场大战已经渐渐被人遗忘,留存下来的只是那夜见证那场恍如世界毁灭人们无尽的噩梦。
慕容府依旧是如此高大恢宏,朱漆的大门依旧令无数人带着敬畏。此时正是正午,猛烈的日光带给上都的是酷热与汗水,十年后的三伏天依旧是如此毒辣。门口那排金甲卫士似乎化作了石雕,纵使是如此酷热,依旧未曾让他们动摇一分一毫。
两对石狮子口中都衔着石珠,这是相当奇怪的一件事,一般的一对石狮子中都只会有一颗石珠,怎么堂堂大将军府却是如此奇怪,竟然衔有两颗?若是你细目一看,一只狮子当中衔着的哪是什么石珠,分分明明就是一颗大白馒头。那只衔着馒头的石狮子身后忽的探出一个脑袋,一双眼睛骨碌碌直转,只看这双眼睛,就知道这个家伙必然是顽皮无比的主。这双贼溜溜的眼睛盯着的方向,正是那群金甲卫士护住的大门。
一只手伸出来又将那个脑袋按了回去,“干嘛,吴胤,若是错过了午膳时间,祖父非罚我到演武场明日操练一天不可。”
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那只手的主人正是十年前的吴胤,青衣皂巾,面貌虽是普通,那对若剑般飞扬的眉毛,却可以让任何人记住他。
“你若是这样惧怕将军的惩罚,就不该偷着跑去看那街市的大戏。”如同他的父亲,吴胤语气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微薄的嘴唇与冰冷的眼眸也提醒着别人他的冷峻的个性。
吴胤身侧的是慕容格,慕容霸次子慕容轩的独子,也是吴胤名义上的,主子。进入慕容府十年,吴胤没有获得慕容霸的另眼青睐,只是被挥手丢给年迈的管家,做了慕容府中一青衣小厮。毫无疑问,十年前的事情给与了吴胤心灵中的无尽痛楚,将他的内心细细的冰封在一个小角落,也造就了他万古不变的冰山脸,至少在上都,没有任何事情是可以让他挂怀与动容的。
“哦天,你就不能少讲一句吗。”慕容格粗壮的眉毛挑了挑,“都午时整了,午膳估计就在等我一个人了,算了,我还是老实去认罚吧。”整日一副玩世不恭,童心未泯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大孩子的慕容格,标志自然是他那粗壮无比的一字眉。他受罚的次数在慕容府第三代子弟中也数最多的,说是惧怕一天操练,说实话,也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对慕容格十六岁玄师的身份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罢了。
玄师与兽师,这是恒古以来流传下来的两个分化。玄师者,习武技,修玄印,炼神通,一切以自身本源力量修炼的都称为玄师;兽师者,训异兽,通兽性,习兽能,以异兽为仆为友,修炼的是异兽之能的都成为兽师。寻常人都只能选择其一为一生之路,但世界之大总有意外,少数人天赋异禀,共修两道登天道也是有所记载,当时最佼佼几人,当中就有十方无敌之称的绝世猛将,慕容霸。玄师兽师自然也分强弱,依据强弱等次,分别冠以徒,师,士,主,候,皇六层,当中由于玄皇与兽皇称谓犯了帝皇名讳大忌,因此寻常人都代称为尊者。每一阶层突破过后都会有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慕容格年纪轻轻突破玄师,在寻常人中已算是出类拔萃的存在,若论实战,怕是十个训练有素的军士也不是他的敌手。
至于吴胤,很可惜,无论是玄师还是兽师,都是极其耗费钱财的存在,此时的吴胤不过是一个小厮,低贱如下人的存在,哪怕他父亲曾是尊者,也无法改变他没有财物也没有资格修炼的现状。
默默的跟着慕容格走进府中,慕容府占地极大,各色亭台楼阁一应俱全,若是有生人误入,恐怕连路都走不得出去。晌午时刻是府内最忙碌的时刻,除了门口的戍守的金甲士兵,上上下下的奴仆婢女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慕容将军极其注重饮食,因此每日三餐都是极尽奢贵之物,就是宫廷的御宴恐怕不过如此。
大喇喇的慕容格丝毫没有即将被惩罚的觉悟,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跟了这活宝十年的吴胤也只能无奈的耸耸肩膀,快步跟上。
正厅的午膳果真已经开始,但没有慕容格意料中的呵斥,迎来的只有他的父亲慕容轩的一个怒目,慕容霸竟然,不在将军府!额外免去一顿处罚的慕容格自然是喜形于色,自然是落入那方酸枝雕花大桌的座位中。至于他的父亲,不说他就只有慕容格一个独子,就是想要动他,慕容格那极度疼惜儿子的母亲,又怎会叫慕容轩罚他,这也正是慕容格的底气所在。
小厮身份的吴胤又怎么会有进入正厅的机会。午膳用后是慕容三代弟子的午课时间,随从自然不用跟随,获得短暂空闲时刻的随从婢女们自然会格外珍惜这宝贵的时光。吴胤从来都不是个太受欢迎的人物,或者是因为他那张永远冰冷无比的脸,或者是因为他有个名面上十分护着他的主子。慕容格虽然顽劣,但性格却是纯良,因此对待下人们从来都是宽厚随和,因为吴胤是他贴身小厮,待他更是没有丝毫主仆间的架子,这也莫名成为下人嫉妒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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