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女性视角看美狄亚与安娜卡列尼娜 (4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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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难以割舍的亲子之爱

        (一)相同的母爱

        成为母亲的女人在对待自己孩子的这个问题上都是一致的,那就是不管是坚强性格还是温顺性格的女性,孩子总是她们心底最柔软的一个结。母性是天生的。母爱让她们在孩子面前都是温柔慈祥的,美狄亚与安娜也不例外。尽管以杀子作为自己的报复行动,美狄亚在行动之前的内心斗争也是十分剧烈的。“我的孩子,你们为什么要拿这样的眼睛望着我?为什么向着我最后一笑?哎呀,我怎么办呢?朋友们,我如今看着他们明亮的眼睛,我的心就软了!我绝不能够!我得打消我先前的计划。我得把我的孩子带出去……我到底是怎么的?难道我是想饶了我的仇人,反招他们的嘲笑吗?我得勇敢一些!哎呀,我的心呀,快不要这样做!可怜的人呀,你放了孩子,饶了他们吧!……不,凭那些住在下界的复仇神起誓,这一定不行,我不能让我的仇人侮辱了我的孩儿!无论如何,他们都非死不可!”[16]弃妇的狠与慈母的爱在美狄亚心中展开了激烈的冲突。她几次鼓起勇气,又几次犹豫不决,世上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同时美狄亚相信自己的儿子即使不被仇人杀死,也还是难免被仇人诅咒而死,于是她下定了决心:“我决不耽误时机,决不抛撇我的孩子,让他们死在更残忍的手里。”[17]美狄亚是怀着万分痛苦的心情,忍心杀死了自己的孩子,完成了自己的复仇计划。

        而安娜,安娜更是一个极具母爱的天性纯良的女人,她之所以迟迟才选择了背叛,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的儿子。“一提到儿子,安娜突然就从她所处的困境中摆脱出来了。她想起了近几年来她所担任的为儿子而活着的母亲的角色,尽管这个角色被大大的夸张了,但总是有真诚成分,她感到欣慰,虽身处困境,但有一个不以她与丈夫和渥伦斯基的关系为转移的支柱。这个支柱就是儿子,她无论处在什么困境,都不会撇下儿子不管,即使丈夫羞辱她,把她赶出家门,即使渥伦斯基对她冷淡,又去过他独来独往的生活(她又恼火和责怪她想到他),她都不能丢下儿子,她有自己的生活目的,为了保持自己与儿子的这种关系,为了不让别人从自己身边抢走儿子,她必须采取行动。趁儿子还没有从她的身边被抢走,她必须赶快,尽快采取行动。必须带着儿子离开,这就是她当前要做的事。”[18]

        不论是美狄亚还是安娜,她们对待自己孩子的感情总是最诚挚可亲的,正是这份感情才使得她们的悲剧命运在各自不同的发展轨路上有了交汇点。

        (二)不同的亲子结局

        就某个角度而言,美狄亚与安娜对待孩子的结局都是一样的——她们最终都没有和孩子在一起。但是,就孩子而言,这两个过程与结局也仍然是不一样的。

        就美狄亚而言,两个活泼健康聪明漂亮的孩子是自己亲手结束他们生命的。这是美狄亚报复伊阿宋的的结果。在美狄亚生活的年代,父权制刚刚建立,女性的地位十分卑下,女性只是作为附属存在的,孩子是绝对不属于母亲的,母亲只是作为把孩子生下来的工具而已。因而美狄亚要以杀死自己的孩子,绝伊阿宋的后代为代价来报仇,因为孩子并不属于母亲。同时,在古希腊,复仇被认为是亲属的义务,如果某家族的人被外人杀死了,不管他是否死得罪有应得,作为他的亲属,都要为他复仇,要以血还血,与其让仇人杀害自己的儿子,让之暴尸于野外,还不如自己亲手杀死他们,给予优厚的安葬。因为安葬在古希腊是被看得很神圣的,如果暴尸野外,灵魂就不能回到阴间,也就永远无法超脱。并且古希腊人还相信诅咒,相信家族诅咒是很灵验的,美狄亚相信她的儿子即使不被仇人杀死也还是难免被仇人诅咒而死,基于以上两个原因,美狄亚最终杀死了自己的两个孩子,绝了伊阿宋的后代。

        就安娜而言,孩子是她遇到渥伦斯基之前生活的中心,渥伦斯基与她的爱情使她暂时忘记了儿子,甚至向丈夫提出离婚,而且在没有合法婚姻的情况下,还为渥伦斯基生下了一个女儿。但是安娜的这种行为是不为当时社会所包容的,因为人一旦生活在现实社会中时,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受到社会舆论的左右。人不仅只为自己而活,还得为社会,家庭所活。作为省长的卡列宁也不能容许这种情况的存在。他了解安娜对儿子感情的深厚,因而他以谢辽沙为砝码,试图逼迫安娜回心转意,回到这个家庭中来。而安娜在情感与责任的较量中,终因不堪忍受卡列宁的冷酷与虚伪,选择了自己的相对独立的人生,最终还是被迫离开了儿子,与渥伦斯基在一起,并且因为渥伦斯基对她日益冷淡而选择了卧轨自杀,与谢辽沙也没有可能再相见。

        三、作为弃妇的悲惨命运

        尽管在追求爱情的斗争中,安娜和美狄亚都为之奋斗过,并一度成为那个时代与社会的叛逆者,可最终,她们的爱情仍然灭亡于残酷的现实之中,这是她们的共同命运。从一个女人的角度出发,她们的这种悲惨命运实际上是自己寻求一种相对平等权利所付出代价的结局。她们选择用爱情来完满人生,在爱情中获得自己的独立价值,因而她们的反抗与叛逃在那个父权制的社会里也只能以悲剧收场。

        (一)相同的弃妇之命。

        “爱情在女子身上显得最美,因为女子把全部的精神生活与现实生活都集中在爱情里和推广成为爱情,她只有在爱情里才找到生命的支持力;如果她在爱情方面遭遇不幸,她就会像一道火焰被第一阵风吹熄掉。”[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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