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江苏省镇江蚕桑工区郭嘉宏控市委工作组控诉书 (2 / 3)

 热门推荐:
        有一次,我和其他职工教师整整被斗了一天,已经精疲力尽了,心情很沉重。这时员警又来把我押上了三楼,那儿早已坐好了陆科长、廖科长和工作组组长周松。我预感到又一次使人恐惧的审讯又将来到,就这样,我仍抱著一丝希望,幻想他们的“恩赏”……。陆科长对我很客气地说了一声“坐下”,并泡了一杯茶叶茶给我,接著廖科长向身边移了一移,嗓门压得低低的说:“快交出内幕,我们知道,凭你郭嘉宏没有那个胆量,不策划你是没有那个能力。”我支撑著疲劳的身体,沙哑著嗓子说:“是我自己干的”。总希望他们对我有一点了解,可是这些资产阶级老爷们却大吼一声:“郭嘉宏!不要糊涂,你知道‘六一五’是个什么会?是暴动性质的反革命复辟会!还了得,当时你的权利可大啦!党支部书记也不在话下,你要回想回想,谁指使你的或你领会了谁的意图去发挥的……”陆科长说:“你还年轻,你还有哥哥妹妹,你要好好为他们想想,否则全家都要倒楣。”天啊!这是执行的什么政策?但嘴里不敢这样说,只好再一次诚恳地说:“因为汤政有反毛泽东思想的罪行,用资产阶级思想腐蚀青年一代,‘六一五’是群众自发的,自己搞起来的”。我的话还没说完,廖勃然大怒,声色俱厉,猛然提高嗓门吼叫道:“郭嘉宏,你不要耍滑头!”陆又用威胁的口吻说:“你的命运都掌握在我们手里,哼!我们说关你,就关你,说放你,就放你,你的问题非常严重,你要好好考虑。”

        我真没有想到,今天还会有用过去国民党对待小八路、共产党员的方法来对待我这个二十三岁的青年,哄、吓、诈、骗,没有见效,又耍出了利诱的手腕,周松铁青著脸说:“不说可以,你走吧,黑会全部责任由你负,小郭,到时候懊悔就晚了,哭都来不及了,那时再说就不行了。告诉你,原来领导都提拔你当副校长了,你反过来反党,现在老实交代,将功赎罪还不迟。”这时已经清晨,我已感到实在难熬,不能支撑了,下楼时,感到天旋地转,到了宿舍才发觉衣服已被汗水浸透了,但我还要写检查,不能休息,我怀著悲愤的心情责问自己:“郭嘉巨集,郭嘉巨集,你究竟犯了什么罪?生在苦水中,长在红旗下,是党把你教养大的,真没有想到,为了誓死捍卫党中央、捍卫毛主席倒被说成反党了,为什么真正的反党反毛泽东思想的资产阶级老爷们批不得、反对不得?究竟我有什么罪?”

        四个月来,我记不清受过多少次审讯,真象家常便饭,谁都可以斗我训我,一个月不到我已被折磨得面黄肌瘦。这时候没人敢和我讲话,更没有人敢关心我,有的只是写检查、劳动(他们称作劳改)、受审,我每次总是抱著希望的心情走进审讯室,回来却拖著沉重的步子,背上了沉重的政治包袱。这些工作组的成员,特别是公安局专审犯人的科长,象要吃掉我似的,我实在不想见到他们,他们每次突然地吼叫,点我的名,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吓一身汗,我处于恐惶不安的状态,偏偏他们就是要找我,我又一次以恐惧的心情被带上三楼,那知那儿早已坐了许多人,当中的是市长卢春仲,我差点儿高兴得叫出来,仿佛见到了亲人,想诉说我所受的委屈。哪知得到的是更大的失望,他也铁青著脸吼道:“你叫郭嘉宏!!不知天多高,地多厚,快交出你的主子来!”天啊!我还有什么希望?咦!原来他们是一个鼻孔出气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怎么办呢?我只好自己鼓励自己说吧:“是我自己干的!”这下触怒了他的尊严,卢春仲更加恶狠狠地说:“走吧!走!走!带走!!”XXX科长说:“你这小家伙完了!”我想:“是啊!完了!!”还有谁能相信我?了解我?难道我真的反党吗?难道反了汤政就是反党吗?汤政就是党吗?他们让我受这样的罪,象对待罪大恶极的政治犯一样,死亡一次又一次地威胁著我,是毛主席一次又一次地教导我,“人总是要死的,但死的意义有不同。”在死亡的边缘上,是敬爱的领袖毛主席他老人家救了我,使我一次又一次地顶住了他们对我的折磨。四个月中,先后有镇江市市长卢春仲、公安局局长曹润庭、公安局科长陆达仁、孙凤山、公安局秘书XXX、工作组成员王庆元(后为我工区党支部副书记)对我进行审讯。

        由于我年轻,又被与世隔绝,在他们对我超高压政策下,为了得到可怜的自由,忍痛按他们定的框框写检查,被迫承认了他们强加给我的罪名:“六一五”是反革命复辟会,我是黑会主将,反党分子……我想以后最多定我***也比现在强,到那时我就可以向党中央、毛主席控诉市委对我的迫害。谁想到的却是更加严重的政治迫害,借此作为他们瓦解群众、镇压群众的资本。为了达到他们卑鄙的目的,他们不择手段地对我进行人身攻击、人生污蔑,他们贴出了“剥开郭嘉宏画皮看本质”专栏,叫工区职工贴我的大字报,揭发我的问题,谁对我稍有同情或对他们造的谣稍有怀疑,就要受到围攻,被认为是嫌疑分子。因此,四个多月来没有人敢和我讲话,见到我就把头一低,最多投过一线同情的眼光。我很了解同志们的眼光、处境。他们日子也不比我好过。原来充满革命朝气的蚕桑工区,变得冷冷清清,好似一潭死水。是谁残酷地镇压了革命群众运动,这个刽子手就是得到省、地委支持的、以周松为首的,以公安局为帮凶,以隋振江为后台的镇江市委工作组。为了配合他们的审讯,从此,秘密审讯转成了公开的斗争会,在工作组的策划下,对我进行了不计其数的斗争会。一斗就是一整天,一个半天,一个晚上,停止生产,专门开会的有三、四次。他们在开斗争会的前几天,就开始布置出我的专栏,叫全体职工贴我的大字报,造成声势,在斗争会上写著巨幅标语:“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批判斗争反党反社会主义分子郭嘉宏大会”等等。会场上派有专人呼口号,有专人喊“我揭发、我揭发”来制造声势。进入会场时,我由员警押著,头要低著,不叫坐不能坐下。他们揭发,叫我用笔全部记下来,尤其令人气愤的是,每当我高呼我们最最敬爱的领袖毛主席万岁时,竟受到员警和大会主席团(工作组指定的)的无理阻拦、打我骂我、诬蔑我、围斗我……。他们斗争会的形式是多样化的。有工区全体职工停工斗争我,有一个生产队专门开斗争会,随时随地把我从房里拖出来狠斗一顿。记得有一次他们玩突然袭击,第二天开斗争大会,当天晚上我才知道,叫我写检查,为了能早点得到自由,我宁愿不休息,从晚上九点一直写到晨四点,心想总会让我自由了,可是得到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夜里因为写检查,肚子饿了,想买点夜餐吃吃,他们说:“牛鬼不准吃夜餐”,结果第二天早上,早饭也来不及吃,就被带到会场上斗了半天。到中午,心里难过,饭也不想吃,他们硬要我吃,说什么:“你想绝食啊,你不吃饭,就是对抗!”结果我硬著头皮吃了四两,吃过饭又斗了半天。经过一天的斗争大会,第二天,身体感到不舒服,头昏、发烧,我请假要求休息,他们就藉故拒绝。我实在撑不住,再一次要求请假早点睡觉,公安局科长陆达仁不批准,说我装病,强迫我起来写检查,当时文革负责人XXX还说:“发烧,到外面去吹吹。”

        四个月来,这些资产阶级老爷们竭尽污蔑、歪曲、挑拔、诽谤、分化、瓦解、恫吓、诈骗之能事,利用他们的宣传机器,坚持著他们的资产阶级反动路线。为了进一步欺骗广大革命职工,他们不断制造谣言:

        “郭嘉巨集的哥哥也是牛鬼蛇神,制造了‘八一二’反革命事件!”“郭嘉宏是武汉钱庄襄理的三少爷”“郭嘉宏准备逃跑自杀了”等等。工作组组长经常咬牙切齿地威胁我:“郭嘉宏,直到现在你还极不老实,告诉你,‘六一五’的罪行是严重的,你的错误的性质也是严重的、特殊的、现行的,你二十三岁,既年青,又不年青,如果你坚持你自己的意见,顽抗到底,我要给你加上抗拒工作组领导这一条”“你要死也没有那么容易,你要死,这笔帐,就记在你哥哥、妹妹身上”“你顽抗到底,死路一条。”因为他们害怕事实,害怕群众认识他们的真面目,所以他极其野蛮地剥夺了我的发言权,我刚一开口,他就嚷起来:“你不要放毒”“又要耍花招了”“又想活动了”“只许你老老实实、规规矩矩,不许你乱说乱动”。不仅如此,他们还蛮横地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我的头上,工作组成员王庆元说:“你以前打著‘红旗’反红旗,是为了欺骗群众,骗取信任,为搞这样一个黑会打基础”“你还想革命?!你唯恐天下不乱,直到现在你还放毒,你还认为是革命行动,还打著‘红旗’反红旗吗?告诉你,群众现在都觉悟了,群众不会放过你的。”“你五月份就策划了,六月十二日就开始活动了。”等等。他们一边剥夺了我的发言权,一边又对我进行政治封锁,消息封锁。他们唯恐我又获得新的精神食粮,所以千方百计不让我看报纸,不让我听广播,不让我通信,不让我看革命书籍,最最令人气愤的是他们不让我学习我们伟大的领袖毛主席的指示,学习十六条。正因为他们极端害怕毛泽东思想,所以他们要千方百计阻挡别人掌握伟大的毛泽东思想,掌握斗争的武器,但是他们也太幼稚可笑了,乌鸦的翅膀是遮不住太阳的光辉。经过同志们的帮助,我终于不止一次看了四卷毛主席著作。是毛主席告诉我:“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是毛主席告诉我:“造反有理”。

        四个月来,我仅仅看过一份报纸,是在我强烈要求下,九月二十九日看到的。十六条公布以后,他们心虚了,千方百计不让我知道十六条,刚巧一天广播上读十六条,我刚听到一点,工作组组长走了过来,脸一板,咬牙切齿地说:“你想干什么?你倒开心得很,倒小雅呢,把自己的问题考虑考虑。”叭的一声把广播关掉了。十六条是毛主席亲自主持制定的,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行动纲领,一切牛鬼蛇神在它的面前都将吓唬得发抖,原形毕露。而镇江市委、市委工作组如此敌视和害怕十六条,正充分地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紧张和空虚,充分地暴露了他们反毛泽东思想的丑恶嘴脸。

        在种种的高压、刁难下,在工作组提审、逼供的时候,我没有流泪,但是在看《欧阳海之歌》的时候,我激动得热泪盈眶,从《欧阳海之歌》中我又得到了安慰和力量,可是就连这一权利也被剥夺了。一天,公安局科长孙凤山向我走来,问道:“你看什么书?”我说:“《欧阳海之歌》”孙听了脸色一变:“咦!你还有心肠看小说?你还想学英雄?”就这样,把我的《欧阳海之歌》夺走了。

        他们不但在政治上封锁,在消息上更是封锁,他们害怕把“六一五”事件的真相传出去,把全场职工软禁了一个月,即使上城也不准“乱”讲,否则引起的后果要由我们个人负责。我家哥哥、妹妹前来工区探望,他们如临大敌,百般阻挠,不让他们接近我,即使短暂的接近,也只许谈生活上的琐碎,不许他们告诉我外面文化大革命的形势,否则就把他们哄走。他们送来的一切衣物,必须一一经过搜查,从衣裤到衣缝、夹层,粮票、钞票一张张过目,他们剥夺了我一个起码的公民权利,不准我书信来往,有一次,我写了一封信给我二哥,他们把信拿走了,几天后,信没有了,退给我的只是我应付的邮费一角钱。平时,亲戚、朋友给我的信我也无权拿到,总是被他们拆得一塌糊涂,他们认为有必要给我的信,才将拆过的信给我看。我自“六一七”被关押后,他们搜去了我一切东西,以前的一切工作日记、政治书籍,至今仍不退还。

        这些老爷们说我学毛选是“打著‘红旗’反红旗”,看革命书籍是不想写检查,企图蒙混过关,为了限制我的行动,他们特地为我订了最特殊可笑的“清规”:“不准笑!”四个月来,他们剥夺了我笑的权利,有时稍不留神,微笑一下,便遭到一阵喝斥。有一次我看毛选,无意中对著敬爱的领袖毛主席像微笑一下,也被工作组长喝斥了一顿。尽管这样,我还是笑了几回,一次是学了毛选之后,一次学了十六条后。

        镇江市委、市委工作组扼杀革命群众运动,迫害革命群众已达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十六条公布以后,镇江市委、市委工作组不但不承认错误,相反却变本加厉地、更加顽固地沿著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滑下去。他们继续打击、压制革命群众,压制不同意见,对我进一步实行专政,加紧了政治迫害,人身污蔑,人身攻击和生活上的百般刁难。他们规定,晚上写检查,不得到他们的同意不准睡觉,不是写检查就是考虑问题,起码到十二点才准睡,每天不把检查写好,即使上床睡觉也得被拖起来。早上非四点半起床不可,中午不准睡午觉,白天照例参加劳动(用他们的话是“劳改”),晚上写检查,隔几天要斗争一回,常常强迫我写检查到深夜。他们成立了什么“战斗组”。每次战斗组的成员有红脸,有白脸,硬要逼供,硬要我写合他们意的检查。他们运用精神疲劳战,搞得我精疲力尽,疲惫不堪,整天昏昏沉沉,他们规定只准坐在板凳上,不准坐在床上,他们规定我吃饭要排队,他们规定吃饭、行动、大小便都要喊报告,批准了才可由“保卫人员”押送去。

        有一次,我已经上床睡觉了,但是他们冲进来,掀起我的帐子,强迫我写检查,当时,我气得浑身直抖,他们对什么人专政?我有什么罪?我是听毛主席的话来参加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他们将革命群众打成反革命,他们才是有罪的。当时,我真想揍他们几拳,但是我忍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