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结语 (3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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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可以理解当年那些年轻的革命者们的心情。

        只是:他们所要翻越的只是现实中的山川,而我、我们、我们这时代的人,所必须翻越的,却是由不计其数的谎言所凝结成的,望不见顶的巍峨。

        我,翻得过去么?

        我,能否找得到看的清那——好地方?

        3.

        我不打算隐瞒自己竭力描绘这三件案子:1963年美国阿拉巴马州伯明翰市第十六街爆炸案——2003年中国广州孙志刚案以及1966年北京大学工作组案的真实意图。

        我,是在对比这三件案子,同时更是在对比这三件案子背后的时代和社会。

        这究其实是一种有点取巧的办法。如这三件案子一般在各自的时代里引发了巨大轰动造成了巨大反响的事件确实可以认为是时代和社会的“标志”。这些标志事件的发生固然孤立来看一定是各有着自己的偶然性的,但却依然是植根于各自的社会反映着社会状况的某一侧面,比如——等级结构;而它们各自所引发的轰动则无疑反映出社会主流的意识取向,它们各自最终的处理方式则体现了各自社会的走向。

        所以,象这样依照时间顺序对重要事件作深入分析的方式确乎可以为社会描绘出一条发展曲线。这类似于我们作统计的时候在坐标图上先大量的定点,然后把这些点连成光滑曲线。但是这样的曲线也充其量只能是近似的,意义很有限。至少用这种办法来研究历史是肯定做不到我们的“精英”们素来标榜的“全面、客观”的。

        事实上我以为,描绘历史而要“全面、客观”根本就是一件无法完成的工作。因为历史的截面就是某一时代的社会,它是如此巨大以至于任何人——不论学识多么渊博历练何等丰富——视野都会显得太小。不论个人再怎么努力,“全面”的了解终究是不可能的,更加不用说凭借文字来“全面”的记述了。

        同样的,史书既然是人在书写,那么书写者又该如何才能禁绝自己的“主观”呢?不论个人“主观”的意愿如何,自己的思想感情阶级意识个人阅历等等等等终究是要流露于笔下的。忠于事实秉笔直书固然是描绘历史应有的基本准则,然而一味标榜“客观”则只能是一件很无聊的勾当,或者叫做广告。

        中国历史上有无数的优秀史家,然而中国的史书终究还是成了一部帝王将相们的传记。全部的《二十四史》中为我们提供的“下等人”的生活讯息只怕还不及“张家寨里没来由,看他花腿抬石头”(宋朝民歌,讲的是某名将驱策手下将士为自己修建宅院——当然,或许是当时已经有了“工程兵”。至于“花腿”则是这位名将兄为了“加强管理”防止士兵脱逃,干脆给自己手下士兵的两条腿上都刺了青纹满花纹。这只部队由是得诨名曰“花腿兵”。这样的“先进管理方式”大概也颇资我们的“精英”们借鉴罢——或者他们会称之为“军旅文化建设”?)这样游行历经千年流传下来的民谣更多。这岂能说是“全面”?

        孔老夫子要“为尊者讳”,司马迁顶风作案在他的史记里为“缺乏理性”、“素质底下”的陈胜立了传,这肯定都只能出于“主观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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