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虽听姐夫详细介绍了停妻更娶、贬妻为妾再拨乱反正这整件事的经过,可明瑞并不甘心,因为他还没能亲口问上一句:“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害我?”
更没能亲眼瞧见胡炬的惨状,甚至,连亲自唾他一脸口水的愿望也没达成,如今既然能在路途中偶然遇见,明瑞怎愿意放弃这得来不易的机会。
思及此处,他咬着牙扭身,拔腿就想往那下风处流放犯人的队伍走去。
“站住!”在众人没反应过来之前荣轩便扬声一喝,叫住了明瑞。他没预料到这孩子的恨意会这么轻易溢于言表,还不够内敛成熟,行动毛糙了点,需得继续教导啊。
许是荣轩这一声喊太过气势充足,明瑞又一直由这姐夫教导的缘故,他即便是火气腾腾也听话得停下了脚步,回身等其训话。
“你想去做什么?破口大骂还是拳打脚踢?甚至——生啖其肉、喝其热血?”荣轩冷眼看向那好不容易被锦绣养壮实的妻弟,淡淡道,“他是你生身之父。你姐姐她是出嫁女又没可亲的同宗姐妹,不怕坏名声。因而她骂了父亲只要我不介意便没关系,你能行么?”
“呃?”明瑞愣了愣,还没等他想明白姐夫的意思,锦绣便率先反应过来:百善孝为先,幼时若有不孝甚至弑父之举,年长后他如何能为官?有了把柄一遇事就可能被人死揪住弹劾!
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依,虽不想遇到胡炬,但已经碰上了也没必要躲着,不如坦坦荡荡的去。
锦绣抬头便看向小五,极为果断的吩咐道:“野味汤剩了不少,还有些油酥饼没用过,叫人给衙役们送去。再单独备一份吃食,明瑞,你端去给那人。”
“凭什么!”半大男孩对姐姐可没那么崇敬听话,顿时不依,梗着脖子拒绝了。
“凭你可以从他身上赚名声。”锦绣不愧是商户女,虽市侩却也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说罢她便拉了明瑞在身边,对他耳语一番交待了待会儿该如何操作,又用眼色询问荣轩,这么做是否可行,得他点头后,恰好奴婢烤热了色泽金黄的千层油酥饼呈上,锦绣便将那油而不腻的酥脆香饼在食盘中叠了三块摆放妥当,再加一碗热腾腾的嫩炸狍子肉和白生生鲜鱼汤,递到了明瑞手中。
他咬了咬牙,忍下满腹不甘,终于在仆从陪伴下绕过掩人视线的帐幔走向那队衣衫褴褛的囚犯。
因段家管事事先打了招呼的缘故,衙役并未阻拦这位锦衣华服的小郎君,纷纷抱着一种“有热闹好看”的心情在一旁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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