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5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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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知同安堂这潭水有多深。前任老堂主暴毙,他一个顶着「沈」姓、无根无基的私生子凭着铁血手腕强行压服众人,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这条命。

        稍微露出一点伤病、一点虚弱,这群在刀口舔血半辈子的亡命枭雄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立刻扑上来将他撕得粉碎。

        更何况……若是让西山陆宅知道他因为「私事」耽误了帮会的掌控,陆承钧的下一副皮带、父亲陆老爷子冰冷如同看死物般的审视,随时会将他打入更万劫不复的深渊。

        「九爷,您醒醒!您身上骨头都快散了,体温快上四十度了!」阿森半跪在榻前,眼眶通红,近乎哀求地按住他试图支撑起来的肩膀,「您不能去!就半个小时,陈老给您推了强效退烧药,您哪怕缓一缓……」

        「放开我……」

        沈淮安喉咙深处呛出一口浊热的气音,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後背刚刚结痂又被生生抽裂的皮肉剧烈牵扯,疼得他浑身一阵痉挛,额头冷汗如暴雨般渗出,瞬间浸透了散乱的黑发。

        他猛地咬住下唇,直到泛出浓烈的血腥味,强行用极致的皮肉疼痛去压制脑海中排山倒海般的高热昏厥。

        「拿……止痛针来。」

        沈淮安费力地睁大眼,涣散的瞳孔在昏暗的室内死死盯着陈老,声音沙哑冰冷得没有一丝生气,字字带着令人发指的残忍与自毁:

        「给我……扎一针。半小时後……替我更衣。」

        九点二十八分。

        同安堂正殿「忠义堂」内,气氛沉凝得近乎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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