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内,两千多档股票里,跌停的将近一千档。
仅隔一个礼拜,跌停数量跑到了两千档。萤幕墙上那片红了半年的中国行情,一片片熄掉,换上来的绿,深得发黑。
卖单挂出去没有人接,想跑的人堵在同一道门里,把门框挤得变了形。
前阵子被点名清查的场外配资平台,急着把自己的钱收回来,程式卖出比平常更狠,价位一到,砍。砍出来的卖单卖不掉,再砸向下一个价位,再触发下一批强制平仓。
这世界的水放了七年,淹到这里,从最高点到堤垮,却只要七天!
新闻跑马灯开始出现「千股跌停」四个字的时候,小树想起四月那条为了开户,排出街角的队伍。那个讲电话叫妈妈解定存抵押房子的年轻人,那个说「这时候不赶进场的,一定是傻子」的声音,不知道此刻,堵在哪一根跌停板的後头。
丁大伯的微信,安静了两天。
然後,来了一则:「平台把大伯的仓砍了一半。没事,留得青山在。」
再过几天:「小树,你老师那个基金,还收不收人?」
最後一则,只有四个字:「借点周转。」
小树打了「大伯」两个字,删掉;再打,再删掉。最後,一个字都没有送出去。
他能做的,只有把每一则讯息,都记进那本帐的最後几页。
通识课教过的悲伤五阶段,他当时抄在讲义边上,没当一回事。现在,他在丁大伯的几则讯息里,把当时的那些笔记,印证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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