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过头，看了小树一眼。
潍洛的声音更低沉了，「真假参半，这才是真正的危险。他真的拥有过，所以在他心里，只是把原本的日子，先拿回来而已。那只表是这样。配资借来的钱，也是这样。」
他停了一下。
「他是信了，他相信借来的力量属於自己，能完全掌控。」
小树半天没出声。他想起丁大伯那些获利红得晃眼的单子，那句「这点行情，小意思」。或许那些获利的底层，跟那只表是一样的：金光闪闪的表面，底下有根秒针颤动着，一格一格，数着能过得了多久。
那一夜，等老师走了，小树一个人，待到很晚。
那个杠杆户头，那扇门，这一晚，离他从没这麽近过。他在心里算着：这一波自己挑对GU机率很高，怎麽买怎麽赚，这市场一整片都在涨，大家都说还有一大段。
他不是丁大伯那种，没有真功夫只会吹的，也不是阿坤伯那种什麽都不懂，只会赌的。他有从老师那边学来的这套。
他不一样。就试一次，就一点，赚够了给阿嬷，攒出一些本去找爸妈，就收手。他甚至替自己想好了退路。他不会乱买、不会碰自己看不懂的，只买那些自己研究过的公司。他只是把自己学会的东西，放大一点。
只放大一点。
可这念头一起，就有几个声音，跑了出来。
是会议中上弦那句：扔出去了，就永远出去了。还有阿嬷那句他从小听到大的：一件事，要是没办法一直做下去，那就别做。杠杆这事，能一直做下去吗？他无法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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