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过头看小树：「那，若是跟人租借来的摊呢？」
小树嘴巴没答，心里却自己把话接了下去：租来的摊，头上多了一个摊主。什麽时候收回、要不要租给出价更高的人，全凭摊主一句话。遇到台风天、成本涨，摊主不管不顾，想涨租还可以涨租；生意一好，他乾脆收回自己做。随时，都可能被迫收摊，断了生计。
小树点头。
可心里想赚快钱的念头滑得很，又替自己开了一条缝。
「那……先跟着这波涨赚一段，看苗头不对，抢先跑掉呢？」
「跑，要有人接你的单。」潍洛说，「这种行情反向跌起来，很可能是跌停；到时，你想卖，没有人肯买。交易的门看起来一直开着；等所有人都想同时往外挤，门就是墙。」
「更何况，借了杠杆，什麽时候跑，就不一定由你说了算。保证金不足，平台就替你卖，卖在最没人接的那一格。」
他把杯子搁下。
「每一个人，在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前，都觉得自己跑得掉。」
可他心里那个声音，还在自顾自地提出理由：老师守的，是这里几十亿的大盘子，当然半点险都冒不得。我就那麽点钱，真赔光了，也不过是回到起点，再省几年就是。这麽小的一注，能出什麽大事？
那天晚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师徒两个。小树替潍洛续泡了杯咖啡，下午一直脑中打架的疑惑，仍无法压住，把丁大伯的事当作例子，提了出来。讲他怎麽配资、怎麽一天一张满红的报酬单，甚至他当年住在上海见过的世面、累积的经验。
潍洛听着，没说话。等小树讲完，他问了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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