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麻烦你尽快让护士送药过来。」沈令珩伏身按着沈惊澜上身,将他半搂在怀里,掌心隔着衣料贴着他的肩背,那层布早被冷汗浸透了,又潮又凉,微微发黏。沈惊澜咬住牙,鼻子里往外呼了一口极短的气,一手死死攀在沈令珩肩上,将脸埋在他颈侧,潮热的气息喷在那截皮肤上,另一只手在被单上收拢,指节顶得发白。
「……疼。」沈惊澜等秦深走后才发出声来,声音发虚,从牙缝里往外挤出一个字。
沈令珩抹了一把他的额头,满手的汗,几缕湿发歪歪扭扭地贴在额上。他低下头,指尖悬在沈惊澜鬓角上方停了停,终究只是把那几缕湿发拨开。
他没再说话,只是抱紧了他,小心地不让他伤到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夜里,幻肢疼一波一波地来,沈惊澜把自己蜷成一团,牙关咬紧,汗把枕头浸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指尖在掌心里掐出几道白印。
沈令珩每天守着他,白天处理集团的事务,晚上整宿守着,几天下来,他看着反倒比沈惊澜更像个病人,眼底一片乌青,下巴上也冒了青茬。沈惊澜有时候都怕,自己还没出院,沈令珩先猝死在他病床前。
「你回去。」沈惊澜窝在床上,又挺过一阵,手还在细细地抖着,他看着沈令珩被他的动静闹醒,满脸睡意和疲惫,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我不走。」
「我现在是叫不动你了是吗。」
沈令珩蹲在床边,在昏暗中和他对视,看着他额上在暗光下微亮的汗珠,抿了抿唇,眼神却沉得发烫。
「沈惊澜。」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哑,「别赶我,行吗?」
沈惊澜把脸埋进枕头,只挤出两个字,又冷又倦:「出去。」
沈令珩站起来,他一直保持着把脸埋起来的姿势,沈令珩只能看到他的发顶,那一小片发丝在枕头上散着,像一滩化不开的黑。两人都没再说话,最后沈令珩还是退了出去。
这样的日子过了七八天,沈惊澜的伤口在愈合,人也慢慢能下地了,他还是睡得不好,脾气一天比一天差,谁进病房谁挨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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