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跪营门婉宁求身许,学技艺梅香急争宠 (9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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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年二十二岁了,比梅香大了整整七岁。七年的光阴,在这乱世里足够一个女人死上好几回,也足够一个女人学会所有活下去的本事。

        她从小就被家里照着“好媳妇”的路子教养。针线女红是五岁就开始学的,灶上的手艺是七岁跟着娘亲打下手练出来的。及笄之后嫁了人,在婆家操持了三年,把一家老小的吃喝穿戴打理得井井有条。后来被那贪官强占了去,又在后宅里熬了两年,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不动声色,学会了如何在男人之间周旋却不让任何人碰到她的底。

        这些本事,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磨出来的。

        梅香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子,在楼里学的又是另一套东西,拿什么跟她比?

        婉宁的脑子也比梅香好用。她能从兵卒的闲聊中听出军中的动向,能在恰当的时候说出恰当的话。有一次王崭为军粮发愁,婉宁“恰好”说起附近某个乡绅家中可能存着粮;又有一次王崭头疼斥候的情报不准,婉宁“不经意”地提到她认识附近山里的猎户,可以帮忙探路。

        每一次,王崭都会多看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爱意,但有欣赏,有认可。

        梅香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

        他什么都不会。不会做点心,不会缝衣裳,不会套话,不会出主意。他会的只有洗衣服、叠被子,和那手从春香楼学来的按摩手艺——而这手艺,说到底也是楼里教的,是他唯一肯用的一样。

        这些东西,婉宁也会。而且做得比他好。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梅香开始拼命学。

        他跟灶房的伙夫学做饭,把手切了三道口子;他跟营里的老兵学缝补,针扎进指头,血珠冒出来,他把手指含在嘴里,继续缝;他甚至还跟狗剩学认字,想把那些军务上的事也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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