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跪营门婉宁求身许,学技艺梅香急争宠 (8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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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还行。”他说,“就是下次少放点盐。”

        梅香的眼睛亮了一下,可等他转身出去,自己偷偷尝了一口那碗里的东西时,差点没吐出来——又咸又硬,中间还是生的。

        他蹲在灶房门口,把那碗东西倒进了泔水桶,眼眶红红的,却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来。

        事实上,梅香在春香楼里学的,从来就不是这些。

        楼里的妈妈教他的是琴棋书画,是如何在灯下抚一曲《高山流水》让客人如痴如醉,是如何在席间行酒令时不动声色地输给客人,是如何在酒至半酣时用一句恰到好处的俏皮话逗得满座欢笑。他学过怎么笑最好看——微微低头,从睫毛底下看人,嘴角的弧度不能太大,要像新月刚露出来那样;他学过怎么说话最好听——声音放轻些,尾音拖长半分,像猫爪子挠在人心尖上;他学过怎么在客人面前摆弄茶具,纤长的手指捏着茶盏,让那些男人只盯着他的手看就忘了喝茶。

        那些都是春香楼的妈妈花了三年功夫,一点一点教出来的。

        可梅香不想用那些手段。

        那些东西是讨好客人的。用了那些,他跟春香楼里那些卖笑的小倌有什么区别?他把那些琴棋书画的底子死死压着,像藏一件见不得人的东西。他不想让王崭觉得他是个“干那个的”,不想让王崭用那些客人看他的眼神看他——那种带着审视的、掂量价格的、像是在算这一晚上值多少银子的眼神。

        王崭看他的时候,眼神是干净的。

        梅香宁可什么都不会,也不想弄脏那点干净。

        婉宁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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