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这事说到底还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笨手笨脚碰掉那酒,也就不会给他们抓住把柄了。”郑大姐也宽慰她。
一路上,黄苒没再提这件事,回到歌舞团后更是恢复如常,招呼着大家把窗花贴上。
可经此一遭,蒲白却觉得黄大姐并不像表面上那样自洽,榆县是她的家,但某些时刻,她却比谁都想要逃离。
若她真的曾在望曲的大戏班唱戏,即使年龄大了,靠着以往的履历也能进入剧院工作,可她为什么偏偏选择了鱼龙混杂的歌舞团呢?
带着这些零碎的困惑,蒲白迎来了他在异乡度过的第一个除夕。
除夕当天,岑何得竟然要亲自下厨,蒲白很好奇,还有些不信任,毕竟在记忆中岑何得只煮过几次面。
其他人倒是很期待,尤其是黄苒,听闻他会做饭,当即发出一声长长的、赞扬的喟叹:“小蒲,你师父真是好男人啊!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啧啧……”
岑何得破天荒地没有谦虚,然而他的小徒弟似乎不在意厅堂,只在意厨房。
短暂的午睡后,堂屋中间的茶几被收拾出来放案板,瓷缸里是上午就和好的白面,一盆被发酵得膨大松软,用于包花馍,另一盆则质地筋道,软硬适中,拿来包饺子正好。
蒲白已经跟着大姐们包了半晌的花馍,面团被他搓圆揉扁,形状十分可笑,在被擀面杖打手之前,他逃去刚进门的男人身后,攀着他的肩求救:“师父快救我,包花馍的太凶了,我要跟着你包饺子。”
“小白眼狼,枣子全让你吃了,还糟蹋我这么多面!”黄苒佯怒地骂他,她今天的眉画得有些浓,看起来颇像个母老虎。
岑何得身上被拍了几个白手印,也不恼,反手用臂弯将人托到背上,笑道:“他不会做,嘴还最挑,在家从来都是等吃的那个,大家就别指望他了。”
捕捉到某个字眼,蒲白的神情蓦地僵了一瞬,下意识看向岑何得的眼睛——古井似得瞳孔荡起波纹,男人也在温柔地看着他,说:“怪我抹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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