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为了验证他所说,嘈杂人声中,一道高亢的女声陡然响起:“你说谁脏?信口开河,你他爹才卖屁股!”
霎时间,蒲白和岑何得对视一眼,当即拨开层叠人群挤了过去——只见闹事摊位卖的是烟酒,摊主是一对膀大腰圆的夫妻,而与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正是郑大姐和黄大姐。
黄大姐站在郑大姐身后,攥着布袋的指节发白,平日里泼辣的气势竟全然不见了。而郑大姐护着她,怒道:“不过是碰碎你一瓶酒,说了赔你,你扯什么七七八八的?酒多少钱,我现在就给!”
“赔?”那男摊主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拿你们的钱我都嫌晦气,当年要不是她干那些脏事,我姑能死得那么早?丧门星!还有脸住我姑的房子!”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明明只听了只言片语,落在两个女人身上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蒲白看不下去了,挣开岑何得的手,上前对那对夫妻道:“不是打碎了酒吗?我来赔,这路本来就窄,你们还在这堵着,还让不让别人做生意了?”
蒲白是个生面孔,此话一出,周围商贩都回过神来,连忙招呼人群散开,别挡住摊位。女摊主面色不虞,还不想善罢甘休:“人多怎么了?我就是要让大家听听,黄苒这女人究竟是什么……”
“够了!”
女摊主的话音被猝然打断,只见黄大姐从挎包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纸币朝天一撒,神情漠然:“酒钱我赔了,你们爱要不要,有本事就去派出所报我的案!”
她拉着郑大姐头也不回地走了,蒲白连忙跟上,还不忘回头看——那对夫妻这时可不管什么脏不脏了,惊叫着想要捡钱,可他们的动作又怎会比围观路人更快,没人再好奇黄苒做过什么,都只顾着抢那几张沾了泥的纸币。
一直到走出大集,黄苒的脸色仍很苍白,没有再说一句话,岑何得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放上车,对郑大姐说:“回去我开吧。”
郑大姐坐在后头,嘴里一直喃喃骂着那对夫妻,蒲白挨着黄苒,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覆上了她的手背,安静握着。
手心的热度让黄苒颤了一下,抬眼看过来,露出个有些狼狈的笑:“谢谢你啊,小蒲,真是的,高高兴兴出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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