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想到他就这样放过了我,我用扎带捆他的时候下了死劲,他手腕都流血了。我以为他至少要给我一点教训,结果他就只是挽起袖子,在厨房里摘菜做饭,颀长的身形格格不入地融进柴米油盐的环境里。
是因为对我做了天理不容的事,所以对我的容忍限度一再提高,不论我做什么他都能隐忍纵容吗?
说不上哪里怪怪的。从我爸对那些亲戚的行径和手段,我不觉得他是以德报怨的人,他没什么道德感,亲情于他而言就像枯枝败叶一样无用,最亲密也不过是坐在一起吃一顿年夜饭,最坏的那可就是高墙内外,生死不见。
我不禁往厨房的方向投去一眼,他正在给锅里倒油,垂着头,挺专注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爸做完饭喊我去洗手,我擦净水珠坐到桌前,发现他又没给我做阳春面,做的是清炒菠菜、白煮虾、香菇滑肉,还有个炖得软烂蓬松的牛肉萝卜。
我最讨厌吃香菇和萝卜,这几个菜就占了俩。
我不大高兴,筷子也不拿,“我要吃阳春面。”
“不要挑食。”他给我盛了碗牛肉汤,汤面上漂浮着零星几颗油点,“你现在需要补充营养。”
“我不喜欢吃香菇和萝卜。”
“那少吃点。”
“……”我深吸一口气,“我已经不是几岁的小毛孩了,不需要为了长身体而营养均衡。”
我爸在我对面坐下,隔着两米的距离,“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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