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会在他生病时连夜背他去医院的周子安,那个会在他被欺负时第一个冲上去打架的周子安,那个分享了他大半个人生记忆的周子安。
潜意识里,他更愿意相信那是一次极其离谱、不可复制、由酒精和压力共同催化的“意外”。
一个可怕的、但或许可以原谅的“错误”。
加上周子安此刻伏低做小、小心翼翼、几乎是在乞求他原谅的姿态,和他过往那种阳光开朗、偶尔有点小傲娇但总体“人畜无害”的印象重叠在一起,林澈那本来就不算坚硬的防备心,终于彻底摇摇欲坠。
他只是个普通的、甚至有点宅男式懒散和得过且过的年轻人。
他不擅长处理过于复杂激烈的情感冲突,不习惯长时间的冷战和对抗。
他渴望回到那种简单、轻松、有人陪伴的状态。
而周子安的步步紧逼和“真诚”忏悔,恰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一个可以将那场噩梦暂时搁置、让生活重回“正轨”的理由。
于是,在某个周五的晚上,当周子安又一次抱着自己的枕头,站在林澈家门口,用那种混合着疲惫和可怜的语气说:“澈子,我租的那破房子空调彻底坏了,修理工得明天才能来。今晚热得跟蒸笼似的,根本没法睡……收留我一晚吧?我打地铺也行,绝对不打扰你。”的时候,林澈瞪着他,心里挣扎了足足有五分钟。
他看着周子安眼底淡淡的青黑,看着他被汗水微微浸湿的额发,看着他怀里那个熟悉的、印着卡通图案的旧枕头——那是以前他来蹭住时常用的。
过去的无数个夜晚,他们曾挤在一张床上,通宵聊天打游戏,分享彼此的青春和秘密。
最终,林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门缝,臭着脸挤出一句:“……就一晚。你睡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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