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渊背靠着冰凉的车壁,闭目养神。沉重的镣铐已被除去,只留下腕间深深的红痕。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刚经历生Si一瞬、从鬼门关被拉回的人不是他自己。
姜姒坐在他对面,同样沉默。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两人清浅的呼x1声,与车外偶尔传来的、枯枝被积雪压断的细微脆响。
不知过了多久,霍渊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看向姜姒,“你赢了。”他开口道。
姜姒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回应:“是,将军输了。输得……恰到好处。”
霍渊缓缓点了点头,对这个评价不置可否。
又是一阵沉默在狭小的车厢内弥漫。
霍渊忽然再次开口,语气飘忽:“那日在茶楼,你对我说那番话时……我其实,一个字也不信。”
姜姒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你说皇后要对我动手,我不信。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妹,血脉至亲。”霍渊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那片Si寂的枯林,声音低沉,“你说陛下容不下我,我也不全信。我为他殷家守了二十年北疆,身上每一处伤疤,每一道,都是替他殷家天下挨的。”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可你说了第三句。”他转回目光,重新落在姜姒脸上,“你说——‘将军,您没得选’。”
姜姒与他对视,眸sE沉静。
“当时我不懂。”霍渊缓缓摇头,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加深,“我觉得我有得选。我可以选择忠君,可以选择清者自清,甚至可以……选择鱼Si网破。直到刀真的架在脖子上,直到我那好妹妹的证据‘确凿’地摆满御案,直到满朝文武无一人敢为我发声,直到刑场之上,万民围观,只等那一刀落下……我才真正明白了你那句话的意思。”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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