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外婆也想你。”阿春说,“你小时候她给你织过一条围巾,红色的,你嫌扎脖子,不戴。她就放在柜子里,说等你长大再戴。后来她走了,那条围巾还在。你后来翻到过吗?”
许诺想了想。她记得那条围巾。红色的,毛线粗,针脚不够密,戴在脖子上确实扎。她后来在抽屉底下翻出来过,叠得整整齐齐,用塑料袋包着。她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不是不想戴,是不敢戴。戴上就想起外婆,想起外婆就会想起母亲,想起母亲就会想她为什么走。那条路她不敢往下走。
“还在。在老家那个抽屉里。”
“你还想见到她吗?”阿春问。
许诺知道她说的她不是外婆,是母亲。她沉默了很久。冰柜嗡嗡响着,冷气从脚下漫上来,凉凉的。
“不知道。”她终于说。
“不知道就是想。”
许诺没有反驳。她把那瓶水买下来,走出超市。阳光又涌上来,晒得眯起眼。她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引擎响起来,平稳的。
“妈。”
“嗯。”
“你说,她会不会也在某个服务区,给谁煮面?”
阿春没有马上回答。许诺把车开出服务区,汇入主路。公路在前面铺开,灰白色的,两边的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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