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姐 (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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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诺走进服务区的小超市。店面不大,货架挤得满满当当,饮料区在靠墙的位置。冰柜嗡嗡响着,玻璃门上凝着一层白雾。她拉开冰柜门,冷气扑面而来,手指碰到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凉得指尖发麻。她刚要把那瓶水拿出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那瓶冰水推回去,换了一瓶常温的。

        “喝太凉的胃受不了。”

        许诺转过头。还是那个女人。她穿着服务区的工作服,深蓝色,领口别着工牌。她冲许诺笑了笑,眼角有细纹,但眼睛很亮,像那种见多了过路人但还没麻木的眼神。“我姓陈,你叫我陈姐就行。”她把那瓶常温的水塞进许诺手里,“开长途的人,胃最容易出问题。年轻时不觉得,老了就知道了。”

        许诺拿着那瓶水,瓶身不凉,温温的。她说了声谢谢。陈姐自己也拿了一瓶常温的,两人一起去收银台。陈姐走在前面,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往收银台上一拍,回头对许诺说:“没多少钱,别客气。”收银员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找零。陈姐把零钱塞回裤兜,拎着水站在门口等许诺。许诺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陈姐的脸上。她眯着眼,额头上有一层细细的汗,大概是刚才在洗手间之外还干了别的活。

        “你一个人开多久了?”陈姐问。

        “从北京出来的。好几天了。”

        “北京?”陈姐欸了一声,“那远着呢。我家闺女也在外地,不过没你远。她在省城。”

        陈姐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她喝水不急,像是不渴,只是在陪她站着喝。许诺也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水是温的,不凉不烫,刚好入口。

        “你到了前面,得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陈姐说,“我看你眼睛下面都是青的。女人熬不得夜。我以前在纺织厂上班,三班倒,熬了十几年,现在一到阴天眼睛就涩。”许诺没说话,只是听着。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絮絮叨叨地管过了。在北京,没有人管她几点睡,没有人管她喝冰水还是热水。同事之间客气,偶尔说句“注意身体”,也是礼貌,不是真的操心。

        陈姐喝完水,把盖子拧紧,水瓶塞进裤兜里。裤兜鼓鼓囊囊的,一边是水瓶,另一边好像是钥匙串,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你是去云南?”她问。

        “嗯。回家。”

        “家里还有人?”

        “父亲。”

        陈姐点了点头,没有问母亲。也许是猜到了什么,也许是觉得不方便问。她只是站着,把湿漉漉的手在工装上蹭了蹭,看着停车场来来往往的车。“你父亲知道你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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